第1章 余家惨案
平昭九年,亚岁,卦:宜祭祀,沐浴,馀事勿取等,忌嫁娶,迁徙,出行等...
是日,阳城余家,被付诸一炬,六口人惨死火场,皆面目全非,经官府查验,余家父子余元山余晖不知所踪。
仵作蒙上面巾,遮住口鼻,挨个翻弄尸体,先是简单检查尸骸,发现口喉表面沾染少许灰炭,不像是火中葬身,又取出银针,分别扎向尸体的喉咙和胃部,随后走向阳城县令面前,弯腰礼揖,沉声道:“大人,经过查验,就六名死者的痕迹来看,死前并未有挣扎,尸体太过于平整,后又取针尸体喉咙,胃,尽是乌黑,但不是火场的烟灰所致,初步判断是中毒而亡。”
县令听到仵作的回答,眉头紧皱,眼神扫了几圈,厉声道:“城关近日往来,路引,户碟,统计成册,送交捕头筛查可疑,另严查这几日余府周边人员,包括城内各家药铺,备案药数,尽数核查,剩下一切按章程处理,本官治下,敢犯下如此大案!”
捕头连忙握刀抱拳,知晓事情的严重,沉声回答:“属下领命!”
整理筛查了一整天,最后得出的线索,是城外山上的滚刀帮所为,草寇之流,劫财杀人。
县丞看着汇总的材料和线索,拍桌而起,怒骂道:“唐大人,余府财物未损失一厘,城内各家药铺登记数量均无遗漏,各个城门路引户碟统计均无疏漏,最大的疑点,便是昨晚的巡城甲士,居然无说无人巡查金科巷,火势成灾才姗姗来迟,现在冒出来一个什么狗屁的滚刀帮顶罪,草菅人命!
何其荒唐!”
唐县令拿起茶盏,摇摇头,吹了吹,浅嘬一口,闭着眼睛,舒展眉头,淡然道:“孙县丞,本官的为人几何?”
孙县丞看着眼前的唐县令悠然自得,不免有些不快,在他眼中,唐县令治下的阳城虽谈不上夜不闭户,但近些年来一直是一片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唐县令始终恪守爱民如子,做好父母官的准则,但现在却是一副昏庸的模样。
唐县令缓缓的放下茶盏,站起来舒展一下身体,轻声说着:“嗯?孙县丞,你我皆是进士出身,寒窗苦读十多年,又遭逢乱世,幸得恩科,一番学问,得以施展...”
孙县丞不知道为何唐县令突然提起了这些,便打断道:“大人,这些和余家惨案有何关联?”
唐县令拿出一封麒麟火漆封口的信,交给了孙县丞,孙县丞眼中布满了惊讶,连忙打开,只见上面写着五个字。
余家,滚刀帮。
末尾的麒麟卫印,震慑人心。
孙县丞满是不解和彷徨,呆呆的站在原地。
唐县令不疾不徐的走到他的面前,抖了抖袖子,轻轻将他按下,拿走他手中的信件,慢慢走向火盆,两指捏住信件连着信封,似是柳叶儿离开了树枝,飘摇落进火盆中,随着温暖的火焰,点点化为灰烬,唐县令拉开门,慢慢走了出去,恰巧夹杂着一阵穿堂冷风,所有的灰烬飘向的门外。
唐县令背着双手,口中哼着小曲儿:“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红薯,盛世一文一斤一,荒年能与子两易。”
风雪微微起势,茫茫一片白,夹杂着一斑斑秽迹,不仔细看来,终究是无人能注意到。
“阳城,北地向来风雪早,这么个名字实在是名不副实啊,不知道谁取的,真是贻笑大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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