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3页)
有一次我碰到一个委琐不堪的瘸子说起她,那言词简直不堪入耳,连这种东西也没把她当人。”
“他很难过,你发觉没有?”
李江云笑着对我说,“他本来对这个女人抱有很大期待。
他是个懦弱、自卑的人,一直不敢把他对这个天仙的单恋表露出来,等他觉得自己资本雄厚了可以象贵族似地来一次优雅感人的求婚,却发现他的意中人已经一钱不值了,随便一个骗子、流氓都可以轻易地占有她。
“
“这种老式的恋爱方式你们年轻人一定不屑吧?”
中年人微笑地看着我,看得出来李江云的刻薄话丝毫不能刺伤他,“和你们比起来我们是显得顾虑重重、优柔寡断,这和我们成长的时代的影响有关。
我们为个人追求时不像你们那么大胆、一无所有却勇气十足、我认为值就不措一切;我们考虑问题时更多的是注意到和整个方面的平衡。
我们受教育一贯是把个人置于一种渺小的境地。
这是我们的悲剧也是我们的习惯,很明白却无能为力。”
“这话我和李江云说过,”
我说,“你不必把我和你们划成两代。”
“恐怕不划也是两代。”
中年人说,“文化大革命开始时你念几年级?”
“噢,这么划分不科学。”
“别以为我是小瞧你,如果任我选择,我宁肯和你同龄以具有你的某些勇气。”
“没人拦你。”
我转向李江云,“我们已圈养改为放牧。”
“这话说的就是年轻了。”
中年人微笑,“拦我的东西很多,包括你,也会觉得拦你的东西会越来越多。
我们还是回到故事上来吧。
有一天,我们已经不再邀请那个女同学参加我们的聚会,她自己突然来了,带着一个年轻人,就是那个你使我想起的年轻人。”
“不是我吗?”
我笑着说,“也许那个年轻人就是我。”
“不不,”
中年人笑着说,“你们有相像的地方,但不是你,这点我很清楚,李江云也清楚,她也在场。”
“不是你。”
李江云说,看着别处。
“他很漂亮,很英俊,穿着得体而不刺眼;很规矩很有礼貌,眼神中甚至时时带有一种怯意。
你可以想像出我们对他的冷淡,我们几乎没一个人不认为他是那个女人的露水情夫;更糟糕地说我们甚至认为他是个面首,仗着小白脸在女人中厮混的那类玩艺儿。
我们谁也不理他。
有些女同学公开表示对她把他带到这几来的气愤。
她不在乎,该说笑照常,甚至有意说一些刺耳的,今大家难堪的话,我们一致觉得她变得厚颜无耻了。
他们俩始终被排斥于聚会的中心圈之外,女的有时还可以硬插进去不顾周围人的白眼使自己成为谈话的中心,那小伙子却尴尬地可怜巴巴地一直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酒看着自己的鞋尖。
我有点不忍,看上去他是那么老实毫无油滑之气因而显得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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