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ot;一条狗最多能活多少年？&ot;主任问陈兽医。

&ot;最多也就二十年！

&ot;陈兽医说，&ot;一般的狗活个十一二年也就差不离了，这杂种倒是能活！

&ot;

他当着我主人的面说我是&ot;杂种&ot;，赵李红很不高兴。

她说：&ot;我看杂种比纯种的好！

纯种的没人要，杂种却能找到人家！

&ot;这话听起来有些难懂，但我大体能明白主人是在为我开脱，因为陈兽医气得嘴唇哆嗦了，他说：&ot;我就是不想找媳妇，要是找，能找一火车？ot;大家都笑了，赵李红笑得最亮堂。

主任对陈兽医说？ot;剧情要求这条老狗慢慢地死去，得给它下点迷幻药，让它走起来摇摇晃晃的，最后倒在林地上。

你能掌握好下药的量吧？既不能让它迷糊得一家伙瘫倒，又不能让它比平时精神！

&ot;

&ot;我干了一辈子兽医了，连迷幻药都下不准，我还能在金顶镇混么！

&ot;陈兽医撇了一下嘴，用手甩了甩长袍的袖子。

那袖子很长，把他的手心手背都盖住了，只能看见袖子下面的那两排手指。

陈兽医的手指又细又长，就像干树枝一样，我老想这手指能用来引火。

赵李红说：&ot;让它上电影，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你们拍一个镜头要重复好几遍，给它下了药让它也演好几遍，它明白么？能挺得住么？ot;

陈兽医咧着嘴说：&ot;你这么心疼它，就换别的狗吧。

王烧饼家的狗也是条老狗，比它漂亮多了！

&ot;

赵李红生气了，她说：&ot;王烧饼家的狗比它漂亮？你说出来谁信啊？那狗的眼睛都快瞎了，你给它扔根肉骨头它都看不见！

&ot;

主任说：&ot;就用它了！

你们不是说这狗年轻时救过人么？这是条英雄狗，应该上银幕的。

等它死了以后，它在电影上还活着，这不是很好么？&ot;

赵李红说：&ot;对，让它上电影，也算给我青瓦酒馆做广告！

&ot;

&ot;金顶镇的人知道它是青瓦酒馆的狗，外地人谁认识它？&ot;陈兽医说，&ot;再说看电影都为了看人，一条狗在里面闪一闪，谁能记住它哇？ot;陈兽医说完，看见案板上有一把菠菜，他就不满地对红厨子说，&ot;晚上我说要吃粉丝菠菜，你们说没有菠菜，这不是菠菜是什么？&ot;

红厨子笑了，说：&ot;你说的那时辰，菠菜还在地里长着呢，等你吃完饭出了门，这菠菜才长出来，我这是刚把它们拔出来！

&ot;

大家都笑了。

这次笑得比刚才更热闹。

&ot;行，就定它了！

&ot;主任对赵李红说，&ot;到时多给你算两顿饭钱，算是这狗的出场费了！

&ot;大家更加起劲地笑，主任又把头转向陈兽医，&ot;到时就看你的了！

&ot;

&ot;放心！

&ot;陈兽医说，&ot;我保证让它演得符合你们的要求！

&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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