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
成平三十九年,二月。
光是阮觅居住的这出华林巷里,这一个月便有三处宅邸人去楼空。
迫于形势辞官回乡的,身陷囹圄不得善终的,血雨腥风,人心惶惶。
朝堂争斗终于摆在明面上,鳞京城中金吾卫带刀巡逻,平日里大街上连行人都少见了。
阮觅也老老实实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尽量不出去。
她只是个凡人,朝堂上的事插不上手,平生志远不过是保住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罢了。
倒是崔颜,听到阮觅说这阵子不便出门,竟每日都过来。
与去年时在门口让人送东西,从不进来的举动相比,崔颜如今好似想通了一些事情。
来了便进来,即使有人从旁边过,他也不会避嫌离开。
态度自然极了。
阮觅见着他的时候,他正穿过拱门,光影落在肩头,整个人呈现出一半明一半暗的分裂感。
清润的眸子被光线浸染得泛着金色。
两边莲花瓦墙壁透出来的光也落在他脸上,印出一朵浅浅的莲花。
阮觅本以为这种时候,即使是翰林院也难以置身事外,必然是每日谨小慎微,战战兢兢。
可崔颜却同阮觅想的不一样。
他似乎从来不知道那些血雨腥风,每日就普通的去翰林院当差,日落时踏着余晖从翰林院出来。
完全切合了他如今的身份,一个普普通通的翰林院修撰。
甚至普通得,在这场动荡中有些不像是大雍朝的官员了。
他每日走路回来,因着路边行人减少,以前摆出门的摊子也不见踪影。
于是会去五芳斋买点心,再提去阮家。
有个同僚曾同他走过一段路,从这些举动里揣摩出了点意思,猜出他应当是有个心上人,便笑话他没有情趣。
对此,崔颜不置可否。
该做的事还是照做,除了去阮家同五芳斋,别的时间不是待在翰林院便是待在家中。
这个家中,不是指寺院,而是他买的宅子。
年初的时候,阮觅去寺院找崔颜。
正巧那一天寺院香客如云,阮觅被挤得掉了只鞋,最后一脸茫然被崔颜提了出来。
他没找着鞋,便把人抱回房中待着。
直到香客离开,崔颜又去找了一回,才在角落里把鞋找了回来。
当时崔颜还是穿着从长空寺带下来的僧袍,雪白飘逸,袖口被洗的有点磨损了。
他去翰林院的时候穿官服,回到寺院便穿僧袍。
旁人看他隔着一层滤镜,说他这是清贫乐志,以身试苦,修得淡泊名利之心。
可实际上只是没有银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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