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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谯居(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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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爱谈论俊俏公子、诉说闺事的我们,就在昨日。”

可秦纯却并不笑,也似乎没把我的话放心上。

“阿姊,此等场合,切不可失了仪态。”

秦纯睫毛微颤,回眸瞟了我一眼,仍端坐不乱。

我心下一动,想起那日被秦纯撞见夏侯尚道我结姻之事,便借机解释道:

“纯儿,你如今,还心悦着那夏侯伯仁么?数月来与他打交道,我着实怕了,此人心机极深,绝非良善之辈——”

秦纯径直打断道:“伯仁哥哥可是有恩于你,崔姊姊,你竟就在人前如此贬损他的吗?”

“他处处为利,甚至拿感情作赌注,儿女私情于他不过儿戏,那日他为何会在我院中说那番话,你是明白的。”

“不,阿姊,我不明白。

我只知自小伯仁哥哥待我,便如同我亲兄长一般好,他本性良善,绝非你说的那样不堪。”

“可此人不近女色确是谬传。

纯儿,你当真决心要嫁给此人吗?”

“婚姻自有命定,他心悦何人,与我并无关系。”

她扬袖颔首微抿了口酒,轻声道。

“命?什么是命?”

“自然指的是比不得阿姊名门出身喽。”

秦纯撇一撇嘴,将我冷落一旁,不愿再搭话了。

我深深叹气,心知肚明,她并非吃醋,而是因我背地说夏侯尚坏话才生气的。

……

小愁难胜常乐。

度过赤壁阴霾后的曹府生活,终归于宁静与祥和。

更何况,那是子建的故乡。

那一年,是他第一次回到谯沛老家。

谯沛久经战火荼靡、征兵劳役,已是十室九空,残破不堪,纵然是坐拥数十亩良田的曹家老宅,经翻修后,仍是座简朴小邸,不可与许邺曹府相论。

但愈是简朴,愈是古风,愈有这个时代独有之古韵。

我依稀记得,那后园颓圮的旧墙早被爬山虎织得密密麻麻,芒萁在乱石丛里横生,难得有棵劲松,躯干却被重重菟丝缠绕着,几处废砖弃瓦堆积成小山,再往里走,尽皆阴凉潮湿地;中庭倒是人烟气十足,阶前惯有女贞,除了排排小翠竹,还有曹丕新种的蔗苗;而那庭院前处无人经管的园圃,更是满栽着旅葵、藜藿和迷迭香。

若遇着有风的时节,野生的飞蓬辄从遍地飞扬起来了,它们比薄雪薄,比飘絮轻,最后大都成了行人靴履下的“冤死亡魂”

“喂!

你踩着这些小精灵们啦!

劳驾踮起脚尖儿来罢!”

我总是这样冲曹植笑道。

曹植却比我要悲观,他耸耸肩,不以为意:“飞蓬恶其本根,美其枝叶,遇秋风辄拔根而旋,居无定所。

分明只是捱尘过客,何谓‘汲取天地精华之生灵’乎?”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时代的悲凉,早刻入那个背影看似自由却单薄的少年的骨子里。

春日有自由飘扬的飞蓬,夏天亦有盛绽的蒲公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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