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第3页)
&rdo;老人缓缓道。
&ldo;儿子细细打听了,确然如此。
&rdo;长椅边上站着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低声回道,&ldo;顾都督一把火烧掉满箱子的欠条借据,庄子里的吆喝声便是几里外也能听见。
最了不得的,都督还给那几个混账东西一笔厚厚的遣散银子。
&rdo;
十丈见宽的方形兵器房内,三面大墙上竖着高高的榉木架,上头悬挂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各式兵械,外头日光明朗,顺着高窗照入屋内,直映着满屋的兵器的刃锋精光耀眼。
薄天胄今年已六十有七,却依旧身形魁伟,筋骨qiáng健,少年时养成的习惯,一日不摸兵器便难受的紧,此时他坐在临窗长椅上,用清油和绒布反复擦拭着一柄两尺余长的百锻钢制斩马长剑,身旁立着一微发福的中年男子。
&ldo;校阅三天,他竟半点不露声色,真也沉得住气。
&rdo;薄天胄放下绒布,一手抚须而叹,&ldo;怪道能于糙莽之际混出名堂来!
如此,把你二小子放他帐下便是不错的了。
我这把岁数也不求什么,只望着儿孙平安,若能在闭眼前给你们再留个袭封,便是死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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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父亲千万不要这么说!
&rdo;薄钧噗通就跪下了,双目含泪,&ldo;都是儿子无能,文不成武不就,叫父亲偌大年纪还要为儿孙操心!
如今天下太平,父亲便好好在家将养享福,莫要再劳累了!
父亲这么说,岂不折杀儿子了,儿子,儿子……&rdo;他低头垂泪的厉害。
&ldo;罢了,罢了,起来!
&rdo;看着一把年纪的儿子哭天抹泪,薄天胄忍不住瞪眼,&ldo;没考个功名回来,倒学了一肚子酸规矩,世上谁人不死,你老子难道不是人,难道不会死?死前多捞些好处给自己骨ròu有什么不对!
大老爷们还动不动掉金豆,闭嘴!
起来!
把脸抹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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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钧堪堪收住眼泪,抽搭着匀平了气息,压低声音道:&ldo;……父亲刀枪血海五十余载,二弟三弟连媳妇都还没娶就死在了边关上,咱家若论功劳,早该封个袭爵了……&rdo;
薄天胄想起英年早逝的两个儿子,心头一酸,不去理大儿子,又拿起绒布细细的擦起剑来,自言自语着:&ldo;先帝温厚仁和,在他手下当差,虽无大封赏但也平安,便是有些过错也能含糊过去;可当今天子却不一样……&rdo;
薄钧怔怔看着父亲,小声揣测道:&ldo;所以父亲急流勇退,早早解了兵符与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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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急什么流!
勇什么退!
真退了还怎么挣袭封?前儿申首辅要致仕,是人家儿孙女婿都得力,我有什么?不过有个你这么愣头青的杠头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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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天胄吹胡子瞪眼睛,却见敦厚鲁钝的儿子连句讨巧的辩解也不会说,只呆呆的站在那里挨骂,老头子瞧了,无奈的叹息着,&ldo;你要记住,有时候退不是真退,也有以退为进的,如顾二郎这回的作为,便是极好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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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钧是个老实人,不懂就是不懂,也不会装,老头子看儿子一脸不解,长长叹口气,耐心的教导起来:&ldo;那顾小子明面看起来,不但吃了大亏,而且窝囊,你也这么想吧?&rdo;
&ldo;正是。
&rdo;薄钧点点头,到老父身边拖了把小杌子坐下,替父亲轻揉着积年的老寒腿,&ldo;先帝仁慈,早给所有皇庄都下了&lso;不加赋&rso;的明令,那几个庄头却敢那般为非作歹,千两年赋的庄子,不过十年左右,不但弄的佃农不得聊生,还落了三四万两的租钱和借款,哪有这般荒谬的事!
天理国法俱是难容!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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