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2页)
我大声问他是哪里人,他回答是山东人,闯关东来的。
又问他为什么孤身一人,他顿了顿拐杖说:&ldo;老伴死了,俩孩子一个淹死了,一个嫁到南方去了。
&rdo;
&ldo;那你怎么不跟闺女到南方去?南方水土好,养人哪。
&rdo;我说。
&ldo;南方老下雨,我不去那儿,天又热。
漠河这个地方我呆服了。
&rdo;他用极富挑战性的目光望着我,&ldo;南方人没力气,因为他们老出汗,北方人冬天烤炉子,烤出了一身的力气。
&rdo;说着,还跷了跷并不利索的腿,暗示他很有力气。
他口齿清楚,牙还没有全落尽,只是耳朵有些背了。
他问我们打哪儿来,我说哈尔滨。
老人的眼里迸发出狡黠的光彩:&ldo;一九三八年我路过哈尔滨(他将&ldo;尔&rdo;念成&ldo;拉&rdo;),道外有个桃花巷,有名的ji院都在那儿。
城中心有卖大列巴的,跟锅盖那么大。
&rdo;他试图做个手势,但失败了。
&ldo;松花江水那个混浆浆的呀,简直没法跟黑龙江水比,现在哈尔滨还那样吗?&rdo;
&ldo;除了没有ji院外,大面包还有,松花江水也是混浆浆的。
&rdo;我说。
&ldo;哼,ji院没明的,还没有暗的吗?这东西可封不住。
&rdo;老人顿了顿拐杖,问我们在这里要住几天。
马孔多告诉他我们是来看白夜的,之后他要到黑龙江源头进行漂流考察。
老人兴致勃勃地问;&ldo;是放排吗?&rdo;
&ldo;坐橡皮船。
&rdo;马孔多说。
&ldo;那你们可得小心,黑龙江看着平,实际上险段也不少。
到呼玛那一段有个黑龙口,黑龙就卧在水底,水流急,漩涡大,以前还吞没过大船呢。
&rdo;他又问,&ldo;你媳妇也跟着去?&rdo;
马孔多笑着摇摇头。
老人吐了口痰赞同说:&ldo;这就对了,别让女人跟着上船。
&rdo;
马孔多冲我扮个鬼脸。
老人又说:&ldo;我怎么看你看不太清,看你媳妇却看得清清楚楚?你闪来闪去的,走了魂似的,漂流要小心啊。
&rdo;
马孔多吓得白了脸,我也陡然恐惧起来。
老人不像其他人那样对马孔多视而不见,可他却看不清楚马孔多,能看清我,这岂不是咄咄怪事!
&ldo;你怕死吗?你活了这么大年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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