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童谣(第2页)
我们的将帅大多布署在外边州郡,京城守卫反而空虚,父亲跟前没有猛将,而陈司空兵力集中在京口,若是他突然袭击,一日一夜便能抵达京城,不可不防啊!”
王僧辩站起身,背着手在大殿内来回踱步,半晌停住道:“家必自毁,而后人毁之;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
大同年间有首童谣‘莫匆匆,且宽公,谁当作天子,草覆车边已。
’差点害死鄱阳王,亏得高祖以前朝之事为戒,绝不伤害骨肉至亲,否则鄱阳王早已人头落地,即便如高祖这般宽厚,仍对鄱阳王心存介蒂,以至鄱阳王终生不得重用,侯景叛乱前,鄱阳王连封密奏举报侯景有谋反意图,高祖也不信他。
又有童谣云‘鸟山出天子’,结果高祖诏令悉凿江左以鸟命名之山。
再有童谣云‘天子之居在三馀’,高祖在馀干、馀杭、馀姚为禳厌之法,驱邪避灾。
可是高祖最后却是死于侯景之手,这些童谣未见一个验证。
所谓一语成谶,不过是巧合,何况歌词说的模棱两可,都是后人添油加醋、附会穿凿,不可信啊!”
[鄱阳王,指萧衍的弟弟萧恢之子萧范。
]
“为父相信司空的为人,不会做背信弃义的事。
当初我与他在白茅洲会师,共讨侯景,也曾怀疑过他会起异心,司空与我推心置腹、彻夜长谈,听我提及军中缺粮,二话不说,立刻拿出三十万石粮食周济我西路军,三十万石,这几乎是司空的所有积蓄。
平定侯景,司空居功至伟,但我却没有派给他驻军休息的地方,又急命他去追击侯景余部,他二话不说,还把妻儿都托付与我,自己连夜领兵离京,后来我命他镇守京口,他亦无怨无悔,长期驻扎在京口,不敢懈怠。
我奉世祖之命讨伐广州陆纳的叛乱,命他代镇建康,我征讨刚结束,他立刻来信请求我回建康主持政务,自己带兵退回京口。
我向他提出联姻,司空一口答应,婚事一切安排俱听从我的意思。
陈蒨在吴兴深得民心,我担心他将来树大根深、难以牵制,密奏世祖下诏把陈蒨从吴兴调往京口,司空也无异议。
我改立贞阳侯,他虽多次来信反对,但贞阳侯即帝位当天,他就向朝廷递交贺表。
司空对我事事遵从,我相信他对我不会有二心。
相比司空,我反而不放心王琳,他手下那帮江湖大盗,哪有什么信义可言,安排你大兄跟从他,就是为了监视他。”
“可是父亲……”
王頠还想劝言。
王僧辩打断道:“强秦之所以不敢伐赵,是顾忌廉蔺之交的缘故,现在我与司空的关系就是如此,高洋和宇文黑獭才不敢进犯。
我与司空歃血为盟,发誓‘同心共事、不相欺负,若有违戾,明神殛之。
’司空为人诚信,从不违诺,况且,我在他的军队里遍插耳目,只要司空调动军队,我隔天便能知晓,所以我儿不必担忧,等舜华嫁入我家,有司空嫡女为质,我们更可放心了!”
“可是婚事还要等两年,世事难料,即便司空现在不会反,难保将来不会反,我们不可不防。”
王頠言辞激烈,跪下大呼:“父亲,您不能大意啊!”
王僧辩吸了口凉气,默然沉思,良久点了点头:“我儿说的在理,这样吧,先想办法调走陈蒨,再找理由把司空嫡女接进京城,我马上去信给杜龛,让他看紧长城地面,有陈氏族人在我们手里,量陈霸先不敢起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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