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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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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睡着了一小会儿,因为当我被一条游得越来越近的双鳍鲨吓得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轮床上,被推进一个狭长的圆柱体,大概是某种自动诊疗室。

&ldo;待会儿见,&rdo;伊妮娅说着,放开我的手,&ldo;另一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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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在希伯伦待了十三天(当地时间)‐‐每一天大约二十九标准小时。

头三天,自动诊疗室把我从头到脚打理了一遭:据最后的数字资料显示,总共进行了不少于八次的创口手术和十多次特别治疗。

的确,给我致命威胁的,是生活在无限极海那糟糕的汪洋大海里的某种微生物,看到磁性共振与深层生物雷达扫描图像的时候,我才意识到那生物完全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微小。

不知道那是什么‐‐连自动诊疗装备都搞不清楚‐‐它已经占领了我那条被匕首划过的肋骨,沿着内部一线,像沼泽地的真菌一样疯狂生长,甚至险些扩及内脏。

后来自动诊疗室报告说,如果再晚来一天做手术,那么,以后再想往我身上划一刀的话,看见的就只有地衣和脓液了。

之后,只要海洋微生物稍有再度拓殖的迹象,我就被划开,来个里外大清洗,如此程序重复两次之后,自动诊疗室终于宣布菌类被彻底铲除,继而开始对付那些没有直接威胁到生命的伤口。

胁侧的刀伤本已切得够深,又加上海里那些长背鳍的朋友引得我用力踢腿、脉搏升高,我当时都差点因失血过多而死。

显然,我能活下来,全得归功于老医疗包里的几筒血浆,以及伊妮娅慷慨施与的大剂量超级吗啡。

就是我昏迷的那几天,才让我能一直熬到诊疗室再补充八筒血浆。

手臂上纵深的伤口并没有切断肌腱‐‐我之前一直怕这件事,但切断了许多重要的肌肉和神经,自动诊疗室给我做的第二、第三次手术都是针对这条手臂的。

我们到达的时候,医院还没停电,诊疗室的硅脑当即决定,让地下室里的器官库马上开始培育我需要的移植神经。

到第八天,伊妮娅坐在我的床前,告诉我,自动诊疗室是如何向它的人类监督员反复征求意见和认可的,她说起&ldo;贝提克医生&rdo;怎样批准每个关键的手术、移植和治疗时,我都已能够笑出声来。

我那条差点被虹鲨咬断的腿,俨然成了整趟折磨中最痛苦的部分。

被鲨鱼撕掉皮的那里,也长满了无限极海的真菌,清理掉它们之后,一层层新的肌肉组织与皮肤被移植了上去。

很疼。

疼痛止住之后,又开始发痒。

关在那家医院的第二个星期,我开始经受停用超级吗啡的戒毒治疗,要是我真的相信吗啡可以让我从戒断症状和炼狱般的瘙痒中解脱,我肯定会考虑用手枪指着女孩或者机器人,向他们索要一点。

但是手枪已经丢了‐‐沉入了无底的紫罗兰色海洋。

大概是在第八天的时候,当时我已经能坐在床上,开口吃东西‐‐虽然都是些无味的、大桶里复制出来的医用食物‐‐我向伊妮娅讲述了接受此次任务的那短暂的几天。

&ldo;在海伯利安的最后一晚,我和老诗人都喝醉了,我答应他踏上这趟旅程,完成他交付的一切。

&rdo;我说道。

&ldo;完成什么?&rdo;女孩问道,勺子伸进盘子里的绿色胶冻。

&ldo;也没什么,&rdo;我说,&ldo;保护你,带你回家,找到旧地,带它回来,让他在临死前得以一见……&rdo;

伊妮娅手停下喂食的手。

她那深色的眉毛在前额高高扬起。

&ldo;他叫你把旧地带回来?真有意思。

&rdo;

&ldo;还不止呢,&rdo;我说,&ldo;他还要求我一路上和驱逐者会谈,摧毁圣神,推翻教会,还有‐‐原话引用‐‐&lso;搞清楚该死的技术内核到底在搞什么鬼,阻止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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