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5页)
割麦的时候沈翠珍和端方隔得比较远。
一般来说,只要没有特殊情况,端方都和母亲离得比较远,话也少。
端方对所有的人都客客气气的,但是,对母亲却不,口气相当地冲。
再顺当的话都要横着从嘴里拽出来。
还特别地简洁。
“知道了。”
“别啰嗦了。”
“烦不烦?”
诸如此类。
说话就这么回事,一简洁就成了棍棒,呼呼生风的。
唉,男孩子就这么回事,一到了岁数就学会给母亲抖威风了。
怎么说女儿好的呢,等她自己做了妈,疼儿女的时候就知道疼娘了,女儿就成了妈妈的小棉袄。
男孩子胳膊粗了,大腿粗了,嗓子粗了,心也必然跟着粗。
全一样。
细想想,多多少少有些怨。
端方要是个女儿就好了。
她沈翠珍这辈子没生出女儿,没那个福了。
要是端方是个女的,红粉一定不敢这样嚣张。
女儿家别的本事没有,可哪一张嘴巴不是机关枪?
到了下午端方的手上起了许多泡,开始是水泡,后来居然成了血泡。
端方练了两年的石锁、石担子,满巴掌的硬茧,没想到掌心那一把还是扛不住。
到了这个时候端方才发现自己失算了,不该用新买的镰刀。
新镰刀的把手总是不如旧的那么养手,糙得很。
晌午过后端方再也不能像上午那样生猛,节奏也慢了。
端方想停下来,躺到田埂上好好歇歇,一回头看见了自己的父亲。
王存粮就在后头,都快撵上来了。
看着他慢,其实一点也不慢。
王存粮的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子丑寅卯。
端方心一横,把镰刀握得格外地紧。
端方最后的这一把力气一直支撑到天黑,幸亏天黑了,要不然端方实在使不出一丝力气了,而端方的血泡也破了,才一天的功夫,巴掌全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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