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3页)
她是个南京来的姑娘。
好在王家庄的乡亲们都喜欢吴支书,知道她的心口有伤。
其实呢,吴蔓玲酒一醒,把什么都忘了。
可是,王家庄的人不能忘。
他们还是和以往一样和她说笑,但是,“那个”
话题再也不提了。
大伙儿都从“那儿”
绕过去了。
约好了似的。
这一点吴蔓玲反倒是不知情了。
当上支部书记之后,吴蔓玲把她的床铺搬到了大队部。
大队部设立在第二生产队的打谷场后面,和打谷场只隔了一条河,其实是一个大会堂。
最顶端有一个舞台,每年的冬天,尤其是春节的前后,舞台上都要上演文娱节目,三句半,对口词,或表演唱,当然主要还是为了配合宣传。
中央的精神每年都要变,其实这也不要紧。
再怎么变,无非是有几个政治人物倒霉了。
无所谓的,演出的时候把他们的姓名换掉,剩下来的都一样。
一样地演,一样地唱。
与东边的舞台相对,最西边则是一间厢房,是大队里存放扩音设备的地方。
吴蔓玲的家现在就在西厢房了。
村子里有高音喇叭,支部书记做指示,发通知,处理重大的问题,吴蔓玲一般都在家里进行。
作为王家庄新一代的领路人,吴蔓玲更注重教育。
毛主席说,重要的问题是教育农民。
吴蔓玲便把她的工作集中在了教育上。
所以说,从当上支部书记之后,她就把农民组织起来了,不是看戏,而是办起了扫盲夜校。
扫盲夜校的主要工作是识字,识字当然就要喊“万岁”
。
整整一个冬季,大队部里淮剧和扬剧的唱腔没有了,二胡和笛子的声音没有了,经常响起的却是“万岁”
的呼声。
从人万岁,到政党万岁,从国家万岁,到军队万岁。
反而比早几年还热闹。
大队部的前面有一块不小的空地,有几棵很高、很老的槐树。
一到夏天,地上就有大片大片的阴凉。
这一来就成了左邻右舍聚集的地方。
比方说,吃中饭的时候,许多人都会捧着他们的饭碗,来到老槐树的下面,蹲下来,一边吃,一边说,像一个食堂。
一般来说,端着饭碗站在阴凉里吃饭的不外乎这样几个人,广礼,广礼家的,金龙,金龙家的,八爪子,八爪子家的,都是大队部的邻居。
老主顾了。
吴蔓玲刚搬过来的那阵子还是在西厢房里吃饭,吃着吃着,觉得不妥当。
这样做等于把自己和群众隔离开来了,属于自我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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