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4页)
王二虎当初砌这三间大瓦房的时候实在是考究,仅仅从门板的大铁环上就能够感觉出来了。
加上大门上整整齐齐的半圆形的门钉,兴隆家的大门是
那样地霸实,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兴隆从门fèng的中间露出了半个脑袋,脸上的神情看起来相当地凝重。
家里头好像发生什么要紧的事了。
端方是一个知趣的人,要是换了平时,端方也许就不进去了。
然而,端方的心思都在那把口琴上,还是侧着身子,挤了进去。
过了天井,进了堂屋,端方才知道自己冒失了。
兴隆的家里真的出了大事。
堂屋里全是人,闷着头。
条台上燃了两炷香,屋子里全是烟雾,闻得出来,刚刚化过纸钱。
是匆匆做过法事的样子。
端方已经进来了,只能堆上笑,对着兴隆的母亲、哥哥、嫂子们点头,算是招呼过了。
端方注意到兴隆的父亲老鱼叉正躺在床上,头上缠满了绷带,鼻孔里全是粗气。
端方小声问:“怎么回事?”
兴隆把端方拉到了一边,不说话,却把嘴巴对着屋梁上歪了歪,端方仰起头,看见屋梁上还吊着半截子麻绳,另外的半截子放在了条台上,用红色的头绳扎起来了。
端方的目光把老鱼叉、悬梁、麻绳和条台看了一遍,晓得了。
老鱼叉想寻死,上吊了,被人从屋梁上割了下来,摔破了脑袋。
端方的嘴里倒吸了一口气,“咝”
了一声,纳闷了。
老鱼叉怎么会上吊的呢?这太不可思议了。
上吊是女人的事。
只有最没有用的怨妇被人欺负了,找不到说理的地方,才会把自己吊死在枝桠上,让风吹起衣角,让头发洒满了面庞,让无助的三寸金莲在空中摇荡。
老鱼叉这样火烈的人,就是死,除了寿终正寝,他只能死在刀山上,死在火海里。
他再也不能死在屋梁上啊。
是被谁欺负了?在王家庄,只有老鱼叉这个“高级社员”
欺负别人的分,谁还有胆子欺负老鱼叉?没这个说法。
不能够哇。
“怎么会的呢?”
端方不相信,低声说。
“哪个晓得。
已经是二回了。”
兴隆忧心忡忡地说。
“究竟为什么?平白无故的,老爷子没这么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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