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这些话平时根本压不住爸爸的火气,此刻竟有神奇的效力,迫使他不乐也得乐。
过年乐,没灾祸。
爸爸只得嘿嘿两声,点头说:
&ldo;啊,好、好、好……&rdo;尽管他脸上的笑纹明显含着被克制的怒意,我却奇迹地因此逃脱开一次严惩。
妈妈对我丢了眼色,我立刻爬起来,拖着大刀,狠狈而逃。
身后还响着客人们惬意的拍手声、叫好声和笑声。
往后几天里,再有拜年的客人来,妈妈不再喊我,节目被取消了。
我躲在自己屋里很少露面,那把大刀也掖在床底下,只是花脸依旧戴着,大概躲在这硬纸片后边再碰到爸爸时有种安全感。
每每从眼孔里望见爸爸那张阴沉含怒的脸,不再觉得自己是关老爷,而是个可怜虫了!
过了正月十五,大年就算过去了。
我因为和妹妹争吃撤下来的祭灶用的糖瓜,被爸爸提腰抓起来,按在床上死揍一顿。
我心里清楚,他是把打碎花瓶的罪过加在这件事上一起清算,因为他盛怒时,向我要来那把惹祸的大刀,用力折成几段,大花脸也撕成碎片片。
从这事,我悟到一个祖传的概念:一年之中唯有过年这几天是孩子们的自由日,在这几天里无论怎样放胆去闹,也不会立刻得惩罚。
这便是所有孩子都盼望过年更深在的缘故。
当然那被撕碎的花脸也提醒我,在这有限的自由里可得勒着点自己,当心事后加倍的算帐。
6哦,中学时代……
人近中年,常常懊悔青少年时由于贪玩或不明事理,滥用了许多珍贵的时光。
想想我的中学时代,我可算是个名副其实的&ldo;玩将&rdo;呢!
下棋、画画、打球、说相声、钓鱼、掏鸟窝等等,玩的花样可多哩!
我还喜欢文学。
我那时记忆力极好,虽不能&ldo;过目成诵&rdo;,但一首律诗念两遍就能吭吭巴巴背下来。
也许如此,就不肯一句一字细嚼慢咽,所记住的诗歌常常不准确。
我还写诗,自己插图,这种事有时上课也做。
一心不能二用,便听不进老师在讲台上说些什么了。
我的语文老师姓刘,他的古文底子颇好,要求学生分外严格,而严格的老师往往都是不留情面的。
他那双富有捕捉力的目光,能发觉任何一个学生不守纪律的活动。
瞧!
这一次他发现我了。
不等我解释就没收了我的诗集。
晚间他把我叫去,将诗集往桌上一拍,并不指责我上课写诗,而是说:&ldo;你自己看看里边有多少错?这都是不该错的地方,上课时我全都讲过了!
&rdo;他的神色十分严厉,好像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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