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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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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到这儿,景念北顿了顿,神色有了些微波动,不明显:&ldo;祁陆阳不跟我开玩笑,脸当时就垮了。

他说,老子生来就一个爹,姓陆,住在章华县东寺街78号院。

除了他,没别人。

他还说,他这辈子都是陆家人,哪怕人家不认他不要他了,也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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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抽丝剥茧,陆晚的心上跟着剖皮掉肉,她本想说句什么,嘴刚一咧开,眼泪就掉了下来。

祁陆阳认祖归宗以后,自己从没回来过,不闻不问,只让吴峥跑了几次章华,给陆瑞年送钱送东西。

豪车秘书加上如山的名贵保健品,总能惹得街坊邻里出来看热闹。

陆瑞年不收,回回都给往大马路上扔,边扔边骂逆子,说他有奶就是娘、白眼狼崽子,怎么养都养不熟,不如死在外面。

可等吴峥走了,老人家又一个人坐着喝闷酒,喝糊涂了就拉住陆晚问,也不知道你小叔叔在北边过得好不好、吃得习不习惯,要不,把家里的干豆角给寄点过去?他小时候最爱这口,就着干豆角烧肉能吃掉三碗饭。

等酒醒了,陆晚再提起来,陆瑞年自然是死不承认,可从那天之后,陆家也再没吃过什么干豆角。

陆晚特别懂爷爷的心情,一个早年丧偶的单身汉,五十来岁捡了个儿子回来,亲力亲为好吃好喝带大,结果刚养成人就被祁家带走了,留都留不住,又多少年都没点音讯,心里肯定是恨的,可这种恨和深厚的父子情比起来,几乎不值一提。

只是,东亚文化里父与子之间似乎就是这样,内里情义深似海,潮涌之上却只余一派平静无波,不明说,不可说。

陆晚少不经事的时候,也曾怨过自己的小叔叔,可转过头来一咂摸,只剩心疼,既心疼陆阳,也心疼爷爷。

心一疼,眼泪掉得更凶了。

景念北平生最怕女人哭,当下见陆晚自己在那儿一个劲儿地落泪,一副谁哄都好不了的样子,顿时从眉心到后脑勺都疼起来。

他不耐烦多看陆晚的脸,在身上搜了半天,这才胡乱找了块手帕扔给她。

&ldo;你……擦擦。

&rdo;

景念北说完咳了声。

难得体贴,他等人平静了些才继续:&ldo;后来,那个意大利大叔送了祁陆阳一只狗,祁陆阳给它起名叫悟空,天天带身边,疼儿子似的。

还说,以前也有这么一只狗养在跟前,结果被人给毒死了。

有这事吧?&rdo;

陆晚说有。

景念北刻意将语速放慢了些:&ldo;祁陆阳还和我说,狗死的那天,有个姑娘在电话里哭得……就像你刚才那样,要死要活的。

他心疼,考试也不考了,在大马路上强行拦了辆车,把身上的钱全都掏给了司机,好说歹说,这才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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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结果那小姑娘问他,你回来干嘛啊你。

祁陆阳说自己是心疼狗。

呵,换你,你信吗?&rdo;

没有任何预兆地,陆晚眼睛愣愣地圆睁着,鼻腔里酸得像灌了醋进去,再回神,颊上已一片湿热。

景念北硬下心肠,不紧不慢地又追问了一句:

&ldo;你,信吗?&rdo;

陆晚难受得捂住脸,先点头,又摇头,乱七八糟的,让人搞不明白意思:她确实信以为真过,现在却只觉得从前的自己蠢不可及,蠢不可及,蠢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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