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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肩接踵,衔尾相连。
龙可羡五感灵敏,此刻夹在人群里,被声浪冲得耳根阵阵嗡鸣。
“上二楼,有道架在楼间的飞桥,能通后院,”
龙可羡复述出哨兵的意思,在喧嚷声里往楼梯处看,“远点两个守卫,近点三拨人来回巡逻……哥舒,我们可能连二楼都上不去。”
戏带成为区分三六九等的标志,楼上楼下等级鲜明,把守在楼梯口的守卫就是道坎儿。
阿勒跟在后边,步子没停,往楼梯口守卫抛出腰牌,不等他开口,立屏后边立刻走出来一位中年男人,连连哈腰:“早先听闻底下人说,世子拨冗前来,小楼真是蓬荜生辉,这前楼闹腾了些,后边更有百种花戏,请世子务必赏脸!”
阿勒展出三分笑,不好意思地说:“正有此意,那就有劳了。”
几道人影上了二楼,在二楼东南角晃了晃便消失了,哨兵急声道:“少君,少君不见了。”
“嗯?”
尤副将往后挪身,将身影匿进纱帘里,算着时辰,道,“比计划中快,走吧。”
***
走过飞桥,两道重门落下,前一刻还炸在耳畔的鼓点瞬间匿音。
到了门内,自有引路小厮。
阿勒表示出不欲惊动旁人的意思,小厮便心领神会地将二人引至偏僻的拱门,三重两轻敲门之后,门自内打开,光线与曲乐声一并涌入,眼前霎时现出一座彩绸飘飞灯色四散的楼门。
“别有洞天啊。”
阿勒饶有兴致地说。
小厮热情道:“这是入山居最早的一座戏楼,里边才是别有洞天。”
果然,凑近才看出来,这座楼门原是嵌在山壁,足有十来人高,外边搭建竹梯,小厮只送至此处。
“百种花戏,皆在楼内,二位尽兴。”
“这门有点意思,”
阿勒打眼看着,而后眼睛定在彩绸背后的纹路上,“响鱼纹,看来没来错地方。”
巨大的楼门门环处改成了可容人通行的圆拱门,稀奇是稀奇,怪异也是真怪异。
“过了几道门,你还记得吗?”
龙可羡和阿勒顺着门外搭的木梯往上,“我们像进了入山居的肚子里。”
说着话,到得门环处,龙可羡推门而入,不由呆怔片刻:“百种花戏,原来真是百种之数。”
只见这整座山像是自里被掏空了似的,戏台一座连着一座,地上有之,山壁有之,楼台有之,沉坑有之,就是片光怪陆离的戏山戏海。
龙可羡站在这儿,就像粘在高处的一粒尘埃,不禁握住了阿勒的手,两人顺着山壁的台阶往底下去。
“哥舒……”
龙可羡跳下石阶,把手递给他。
“请说。”
阿勒打量四周,学着她的语气说。
龙可羡记着问话要委婉:“你与那镇南王府世子相熟么?”
阿勒很快答:“勉强算熟。”
到得脚能踏至实处,便更像游在星河里的一粒盐,抬首皆是或高耸或宽阔的戏台,龙可羡低头避过云带。
“勉强?”
阿勒不太愿意在龙可羡跟前提及迟昀:“打小认识,能说上几句话,不比你我的情分。”
龙可羡咂摸着这话,只觉处处都不明白,既是打小的情分,又怎么会比不上他二人,他们虽说有些荒唐快活的来往,但总归没有经过时间打磨,还生嫩得很。
龙可羡:“镇南王府世子,叫什么名字?”
阿勒敷衍道:“不是什么体面名字,不值当你惦记。”
龙可羡锲而不舍地追着问:“我看那块腰牌上是个迟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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