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第28页)
“父,不详的孽种,茹毛饮血的怪物……”
他恍若不闻,在死亡逼近的时间里肆意地吐着恶意。
闻言,龙可羡才顿了稍许,收回目光蹲下身来:“我不想听你讲这些老掉牙的故事,如果能告诉我,我的人往哪里去了,我便给你个痛快死法,否则呢,照这么血流下去,你还得痛个把时辰哦。”
她敲敲地板,催促道:“别喘气,讲快些。”
“可怜啊……你要找,找的人,你当他是什么好东西吗?”
那人的鼻梁在昏暗中显得高挺,这点倒是与阿勒相像,但声音嘶哑闷沉,痛起来没有阿勒的狠劲儿,龙可羡越瞧越嫌,手下没留情,握着刀鞘往他腹间戳了两戳,说。
“他是不是好东西你讲的不算,我觉着他就是个乖崽,刚来的时候弱不禁风,连口鼎也举不起,两刀就捅碎了,能用的就是脑子和身板。”
失血伴随失温,他脑中越是晕眩,话中恶意越甚:“你不知道他是何人?”
“我知道。”
龙可羡轻松应道。
他撑着口气,把伤口捂死,狠笑着说:“你怎会知道,那褚门血界……就是他亲手送你进的,他亲手送你,送你踏上死路。”
“我活得好好的啊。”
龙可羡莫名其妙,重手又戳一次。
“你皆忘了么?你忘了你是如何从那三千敌首里爬出来的了?浑身经脉俱损,腿骨断裂,眼都瞎了一只,这都,”
他厉声,“都拜他所赐!”
龙可羡沉默半晌,道:“忘了。”
他看了龙可羡一眼:“你口口声声……维护的,正是害你变成如今之样的罪魁祸首。”
龙可羡抠着乌金刀柄上的沉金石,没吭声。
他眼底织红,目不转睛地盯着龙可羡:“他杀名满域,罪恶滔天,诱你入罗帷……只不过起了玩心罢了,你真当他能有二两真心么……”
龙可羡蓦然看向他,喃喃:“不会……”
他似回光返照,把血吞入腹中,字字紧逼:“你身旁皆是魑魅,以他为甚,他接近你,再度找到你,就是别有用心!
就是要一口口吞吃你的基业,可怜你还为他做嫁衣,杀……杀掉。”
“杀掉他?”
龙可羡俯首靠近他,似是动摇。
“杀掉他……”
那人口中漫着血气,“你便再无隐忧……你!”
他侧首喷出口血,不能置信地看着腹间斜插的刀鞘,喉咙口被血堵死,呛不出,咽不进,噎得满面涨红,目眦欲裂,胸腔像拉锯似的发出嘶嘶声响。
“你……你不信,你不得……”
刀鞘在他腹间搅碎血肉,龙可羡失去耐性:“我不信他,却要来信你,这是哪家道理。”
模糊不清的嘶声断在喉咙口。
龙可羡无聊地起身,把刀鞘在他身上拭净:“别有用心?”
她踢开脚下碾碎的指骨,絮絮叨叨往前走:“我早知道他别有用心,还等你说,他就是见……见色起意,我不盼他见色起意,难不成还盼他喜欢我一刀砍两个,双拳敌四手吗。”
“杀名满域,罪恶滔天……”
龙可羡默数着阿勒头上安的罪行,“谁信,千斤重的鼎都举不起来,他只是个长得好美,行事好浪,还好怕黑的蠢蛋……”
“即便心怀不轨,”
她哼声,颊边陷入两点浅浅梨涡,“颈圈鞭子小口笼,我自能惩戒,轮得着你插嘴么。”
寂寂的夜色部署在四周,只有乐声在缓慢流淌,龙可羡把刀别进腿间缚带里,在景戏戏幕里走了几圈,笑容逐渐消失,心情沉痛地垂首,已经是第三次看见这倒在血泊里的男人。
她意识到一件事——她找不着进来的那条窄廊了。
她一向擅长寻路辨路,没道理会走错,但……龙可羡踢踢这人的靴子,只得闷声不响地往戏幕中央那条堆栽绿树的空地走。
烛火已熄,原先在道中央伏身而跪的白衣少年不见踪影,长道尽头矗立着九层高塔,塔身完全与黯色融为一体,只有尖端晃着镇石的青光,幽幽地压人眉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