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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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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衣上了榻,龙可羡就蹭过来,拿脑门在他手臂上拱拱:“我晚上梦见你呢。”

“嗯?最好梦点好的。”

他的声音低下来,仿佛在说悄悄话。

“不记得梦,”

龙可羡翘起嘴角,她的重点显然在后边,“但是我能天天梦见你,这般,你就好像没有离开家,只是日夜颠倒了而已,我就当作你白日在房里睡觉,夜里才出来。”

“……什么?”

阿勒越听越不对劲。

龙可羡得意洋洋,坐起来,从榻边小几抽来一张纸,摊开,神秘兮兮地给阿勒炫耀:“把你画下来,放在床头,就可以梦见你。”

好家伙,阿勒一看那趾高气扬的墨线小人,气笑了。

“你在这作法呢!”

龙可羡咻地收回来,揣进袖里,背过身,决定要生一刻钟的气。

阿勒起身吹掉灯,拽来外袍,随手把她塞进毯子里,卷巴卷巴,裹成个茧:“睡觉。”

一人盖着外袍,一人卷着毯子。

阿勒把另一只手背在脑后,很快就听到了绵长的呼吸声。

窗外新芽初绽,风过时,摇着枝桠拨风弄雾,龙可羡在这时低低打了个喷嚏,而后很自然地把脚架了上来,手也伸进袍子,抱住他手臂。

暖烘烘的一小团挨上来,阿勒便下意识抽手,结果龙可羡翻了个身,把脑袋枕在他手臂上呼呼大睡,他的指头就垂在她面颊,停了会儿,不甘心地戳了两戳,这还是个幼崽呢,浑身上下都是惯出来的天真。

他把毯子给拉高,在这寒雾冷夜里,什么都不必想了。

阿勒在府里留了三日,龙可羡理直气壮地溜了三日学,二人日日在城外耍,玩得不知今夕何夕。

最后一日晚饭时,阿勒剔着肉,慢悠悠地问了句:“同我出海吗?”

龙可羡愣了愣:“去几日?”

阿勒:“至少半年。”

龙可羡眼里光膜都透着亮,搁下筷子大声说:“要去!”

真是很难讲,她是在高兴可以出海玩儿,还是高兴不必念书,亦或是高兴能和阿勒在一块儿,这个问题本不该问,得了哪个答案都不太舒坦,但阿勒转了转杯盏,状似不经意地开了口:“不想上学了吗?”

龙可羡喜滋滋的,嘴角压都压不住:“想与你一起!”

“嗯。”

阿勒把剔下来的肉移过去。

心说这还问个屁,显见的事么,她能为出海玩儿高兴成这样?能为不必念书高兴成这样?又不是傻子。

他想起她的课业,问:“最近先生教什么?”

龙可羡老实答了,见阿勒有些晃神,摆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你吃困了吗?”

“没有,谁都跟你似的,”

阿勒讲起教这字儿,就想到花船上那些不堪入目的丑东西,冷漠道,“不该学的别学。”

***

翌日清晨洒了一把细雨,像一把绵密的软刷,将甲板洗得一尘不染。

龙可羡背着小书袋,抱着大黑剑,在船上前前后后跑了两圈,激动道:“当真不上学了吗?”

“这你也信,”

阿勒卡着她后脖子往船舱里走,“先生在下个港口登船,你还有十日歇息,可劲儿玩吧。”

进舱时,阿勒兜了兜她的书袋,听到里边铿铿锵锵,扭头问:“书呢?”

龙可羡莫名其妙道:“没带啊。”

阿勒作势就要把她往外丢:“自个儿游回去拿。”

龙可羡手脚并用,整个人扒在他身上:“我不要被丢下去,是你说,不该学的别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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