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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勒缓缓地盖上了龙可羡的眼睛。
龙可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薄薄的眼皮上罩着热度。
片刻后,听到阿勒说。
“我要咬你了。”
龙可羡磕磕巴巴应:“咬,咬哪里?”
阿勒俯首过去,把字咬进她耳里,连风也听不到。
言语像有温度,鬼使神差地应验在被他提及过的地方,龙可羡像要烧起来了:“先,先咬一个。”
阿勒衔住了那块软滑,含在齿间碾磨。
感情不感情的,放放,明日再说吧。
***
日头一寸寸爬上墙,西山山顶泡在涌动的雾海里,远望起来很是温柔,大伽正走出禅屋,掐着时间走到正院时,龙可羡正在堂屋喝粥,他看了眼她的辫子,问。
“还和哥哥睡一间屋子吗?”
龙可羡咽下粥,含混地点头:“他卷我被子。”
阿勒从廊下过来,风里递来话音,他的脚步顿在了门口。
第109章灯下黑
半道斜长身影已经铺进门槛,正屋内,两个人的目光同时移过来。
只是一个微小的停顿,阿勒就转进了门里,视线自然地平滑,在大伽正和龙可羡身上打了个转,再轻轻收回来,说。
“吃什么?又喝粥,龙可羡你喝粥就跟喝水似的,一会儿上西山跑马放纸鸢,跑不到两步,就得听见自个儿肚子水摇水晃叮当响……你看我做什么?垫两口馒头。”
坦坦荡荡,分明是听见了话尾,又没有当回事的模样。
大伽正平静地看过去。
阿勒拉了椅子坐,一进屋就有话讲,先要厨房冲蛋花,又嫌粥淡,要了两屉小肉包,还没忘夸厨娘手艺精进,一高兴,干脆全府上下各赏了三个月赏钱。
管事要替家仆来谢恩,请厉天通报,阿勒正撕着果子皮,闻言只是摆摆手,说这三个月大伙儿把家守得好,该赏的,从筋到骨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少爷范儿。
阿勒如此敞亮,从态度到言谈都和从前没有两样,大伽正若是普通人,就该收起心里的疑虑,踏入阿勒营造出来的温馨热闹里。
但他不是,他养大了阿勒,他深知越是平静如常的水面,底下越是藏着湍急的暗流,而且阿勒暗渡陈仓的本事,他几年前就领教过。
海鹞子跃过围墙,扑簌地打落了枝叶,停在窗口看戏。
大伽正斯斯文文地喝粥,不掺和赏钱,对院外整整齐齐的谢恩声也恍若未闻,只是隔着氤氲的水汽,看到龙可羡迅速伸手抓了只包子,填得两颊鼓囊囊。
他搁下勺子,问龙可羡:“可有着凉了?”
一下子把话题折了回去。
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龙可羡面色红润精神奕奕,又灵又乖的,两口一碗粥,三口一只包子,哪里有半点着凉的样子?
阿勒撕着果皮,连眼皮也没抬,聪明得很,不会在这会儿自作主张替她接话。
龙可羡吃了个半饱,开始瞄阿勒手里的鲜果子,摇头:“没有着凉,哥哥给盖毯子。”
阿勒若有似无地翘起了唇角。
大伽正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龙可羡转了转眼珠子,觉得自个儿说得挺好,又开始慢腾腾地细数:“不但给盖毯子,还给做纸鸢,”
她生怕话语不够力度,伸出双臂比了个大圈儿,“这般大的纸鸢,好威风!
还给缝衣裳,给……”
阿勒捏了颗果子塞进她口中:“说得好,留几句写下来,我要刊定成册,流传千古。”
龙可羡吞下去,捏着点儿辫子尾,得意地甩来甩去:“最喜欢阿勒。”
阿勒耳根微红,面对大伽正时的那些游刃有余和从容不迫,都被这句话烧透了,他再一次领略到“乱拳打死老师傅”
这七个字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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