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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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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壑松似是畏寒,罩着大氅站在那儿,长身玉立的,像枚套在绒袋里的冷玉。

他含笑站在阶上:“二位里边请。”

龙可羡和他擦身时,鼻尖微微一动,那是很浅淡的药味儿,她不禁侧过脸去,万壑松面上却看不出端倪。

  万壑松察觉到目光:“少君?”

龙可羡说:“你生病了。”

这几个字倒是把阿勒的注意力抓了过来,他没什么表情,掩在袖摆下的手抓住了龙可羡的,在她看过来前开口:“六爷身子骨弱,少操劳,方能长命百岁。”

万壑松借着转身,不着痕迹地落了眼那交叠的袖摆,轻声细语打回去:“那便要请哥舒公子手下留情了。”

“好说,”

阿勒笑,“我这人最好相与,谁顺着我的意,我便与谁为善。”

万壑松拢着袖:“哥舒公子还是孩子脾气,喜欢被人哄着么。”

“是啊,”

阿勒眉梢一挑,就露出些轻佻,“哄不高兴不作数。”

风疾了些,打在伞面上沙沙响,两人的目光在这湿雾中相撞,一个势在必得,一个从容不迫,仅仅过了瞬息,便不约而同地转开了眼。

穿过园子进了屋,香风暖意扑面而来。

今日天寒,时辰还没到呢,没想到人都来齐了,已经在里边用过了两盏茶。

万壑松是主家,站在中间互相引见。

龙可羡扫了两眼,面容清癯的是齐阁老,弥勒佛似的是李掌柜,这两位都是在宫里见过的,只是彼时她身披银甲,身形面容都瞧不出来,这会儿在灯影澄澄里一打照面,他们有片刻讶异,眼风互相交递,便快速地掠过去了。

对这些老狐狸而言,北境王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那没有多大区别,该结交时春风拂面,该翻脸时也毫不留情。

茶水撤下去,换了热食酒水上来。

宴是鸿门宴。

按照阿勒的性子,不说搅风弄雨,也至少要占稳上风,但今夜他格外收敛,仿佛藏起了尖利的爪牙,挂上一张谦逊和善的面具,政事军务丝毫不谈,只讲花天酒地纸醉金迷,譬如谁家的酒更醇,谁的曲儿谱得好。

齐阁老和李掌柜都没跟他打过交道,面上不显半分,心里边都在骂娘,简直怀疑这小子是要憋什么大招。

酒过三巡,场子热了,大伙儿半是借酒兴,半是真试探,开始掏了点儿真话。

李掌柜假借航道之名,明里暗里说阿勒这些年把海上搅得腥风血雨,最直接的后果就是拔高了各国之间往来的危险性。

阿勒笑笑,只道:“若不是海上难走,哪里显得出诸位的本事来。”

四两拨千斤地给推回去了。

李掌柜本家做粮食生意,他有个孪生兄长,时任户部侍郎,主司屯垦、征粮和召纳,老爹也曾任两朝阁臣,不过他自己却不入仕,和兄长一个在野,一个在朝,把住了祈国粮仓,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海上越乱,粮食越贵,李家越高兴嘛。

李掌柜精明得很,顺着这话提出南域粮税太高,活生生要扒下粮船三层皮似的,阿勒面不改色,当场让了两成利。

不仅如此。

齐阁老是带着两项海务来谈的,原本已经做好了唇枪舌战的打算,没想到话风刚抛出去,阿勒就接了,不该吃的亏全吞肚子里,那些明显有问题的条款也答应得干脆利落。

哥舒策茹素了,大家不约而同地想。

只有万壑松眼神带笑,在无形的博弈间读出了退让的意思,宴席结束,龙可羡前脚回到军营,后脚万宅侍从就拍马而来,将十七封信原原本本交到了阿勒手上。

第149章旧信

十七封信完好无损。

万琛没有来得及动。

他利用阿勒的人手和布控,在北境几乎要把每一寸土都翻过来,最后才循着蛛丝马迹找到了信的去处,没有料到刚刚露出点马脚,就栽了个彻底。

万壑松是没想过要动。

他和阿勒的明争暗斗持续良久,本质原因,还是阿勒用野路子近乎粗暴地打破了士族之间的政治生态,但这个原因不能抬上台面,那十七封信就成了在争斗之间来回推拉的一道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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