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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进一个冰洞里,困了三日三夜,大家都觉得出不去了。
我觉得很奇怪,怎么会出不去呢,只要想到你在外面等我,就绝无可能出不去。
但是出冰洞的时候,没有看到你从天而降,我还是生了一会儿气。
就一小会儿。
因为留给我想你的时间不多,不能浪费在生气上。
可是你什么时候才会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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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境,我最喜欢睡觉,因为你每夜都出现在梦里,这是如何做到的,你教教我,我也想进入你梦里。
哥哥。
阿勒。
哥舒策。
现在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你睡不着时念给自己听。
我不生气,你来接我回家。
***
茶烟模糊了龙可羡的视线,她胡乱地抹了把眼睛,把底下的火漆封转过来就明白了,这是十六封寄不出去的信。
第150章琴戏
纸面发黄且干燥,在翻阅时发出脆响,甚至不甚平整,上边有一枚枚水滴干涸的痕迹。
龙可羡轻轻摸过去,那横竖撇捺的灰黑色线条如此熟悉。
有些记忆缺失了,可是习惯和喜好根植在身体中,远比记忆更加诚实。
这与耳听旁说截然不同,仿佛时光罅隙里还存着另一个龙可羡,用字里行间盛着她的喜怒哀乐,无论何时,只要龙可羡看一眼,就能接到过去的自己。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对旧事有了那么点模糊的概念。
龙可羡吸了吸鼻子,胸腔浸了一汪醋,把心口泡得软乎乎的,她小心地把信纸铺平,夹进书里。
余蔚不知何时已经掩门出去了,茶壶静静搁在小泥炉上,余息孱弱,龙可羡用力揉了两把眼睛,拉开门,把书揣进怀中,冲进了酽酽夜色里。
阿勒还在调试琴弦,指头下淌着音调,他把绢灯都点起来了,仿佛知道有人要来。
“砰砰砰!”
极富个人特征的拍门声响起,而后在阿勒应答之前,两扇门板骤然推开,又骤然合紧。
寒风袭面,一团白色影子猛地扎进了胸口,电光火石那么快。
琴弦“铮——”
地拉出长音。
阿勒闷哼:“撞死了龙可羡。”
龙可羡环着他腰,把脑袋埋在他胸前,半晌都不吭声。
“我知你心爱我,心爱这种东西呢,用讲的好,用做的更佳,”
阿勒把最后的弦拧好,往上滑到她后脊骨,讲话仍旧没个正经,佻然地说,“不知道少君今日中意哪种法子,我建议后者,因为我近来寻摸到个好东西,你来得巧,一会儿我们试试。”
龙可羡听他一顿胡诌,心口的酸软去了大半,傻乎乎应了句:“试试?”
阿勒低头,在她耳边把话呵进去,温度和距离刚刚好,把本就浪荡的话变得更加耐人寻味,伴随若有似无的触碰,龙可羡的耳廓迅速红了一层,她瞥着那张琴,刚想开口,又想起另一件要紧的事。
“让让。”
龙可羡匆匆忙忙撤身,把怀里的书取出来,小心地检查了一番,把皱掉的边角抚平。
阿勒往后靠到椅背上,架着扶手说:“投怀送抱我就很喜欢,挑灯夜读却不是我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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