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2页)
袁采的家训则以细致入微见长,如在&ldo;子孙勿得败祖德&rdo;条中,他列举了官宦子弟不肖的种种危害:&ldo;富家之子孙不肖,不过耽酒、好色、赌博、近小人,破家之事而已;贵宦之子孙不止此也。
其居乡也,强索人之酒食,强贷人之钱财,强借人之物而不还,强买人之物而不偿。
亲近群小,则使之假势以凌人;侵害善良,则多致饰词以妄讼&rdo;,最后必&ldo;误其父祖陷于刑辟也&rdo;。
简言之,官宦子弟不肖,后果要比富家子弟不肖严重得多。
所以袁采告诫说,后世当家之人,要特别注意子孙做出不肖之事,&ldo;凡为人父祖者,宜知此事,常关防,更常询访,或庶几焉&rdo;。
宋代士大夫重家训,并非无因。
一个深刻的历史背景是,汉唐时代的门阀世族到了宋代已经烟消云散,政治不再被世族垄断,而是以科举的方式向全民开放,&ldo;取士不问世家&rdo;。
虽说宋朝还保留着&ldo;恩荫&rdo;之制,但科考已是取士的主流。
据统计,两宋141位宰相中,可考为&ldo;官二代&rdo;的有62人,其中53人正儿八经是科考出身,占85,只有9人靠恩荫得官。
绝大多数的官宦子弟必须跟平民子弟竞争,而且,按宋朝科举制度,&ldo;食禄之家,有登第者,礼部具姓名以闻,令复试之&rdo;,即&ldo;官二代&rdo;如果科举及第,还得复试一次。
要求比平民更严格。
总之,宋代社会呈现出&ldo;贫富无定势&rdo;的上下流动特点,这是之前的时代所不具备的。
也就是说,宋朝的士大夫家庭有更深切的危机感,如果子孙不肖,便会在竞争中被淘汰。
黄庭坚曾亲见&ldo;衣冠世族金珠满堂&rdo;,不数年间,已呈&ldo;废田不耕,空囷不给&rdo;的败相,又数年,整个家族就完全败落了,&ldo;有缧绁于公庭者,有荷担而倦于行路者(招惹官司、流落街头)&rdo;。
所以黄庭坚作《家戒》,&ldo;以为吾族之鉴&rdo;。
另一个历史背景则是,宋朝&ldo;以儒立国,而儒道之振独优于前代&rdo;,家训的兴起与儒家的复兴是同步的,儒家相信&ldo;教化行而风俗美&rdo;,重视对社会风气的培养。
宋代士大夫家训表现出来的&ldo;修身‐齐家&rdo;思想,与整个社会的主流价值观相互响应,进而促成了一种敦厚的风俗。
一个人(包括&ldo;官二代&rdo;)处于这样的风俗中,会感受到无形的压力,不致于做出太出格、太丢人的事情。
我们肯定想象不出范仲淹、司马光的子孙敢像小说杂剧中的&ldo;高衙内&rdo;那样肆无忌惮,公然在闹市欺男霸女。
即使法律不管,也丢不起那个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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