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第3页)
那年姐弟俩走出机场的第一步就下了大雪。
就像今天这样。
北方城市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谢心洲和18岁那年一样,身上的衣服单薄,手里拎着琴盒。
和江南冬天的雪不一样,北方下雪更苍凉,是枯的、寂静的,雪一下起来,城市就安静了。
人们躲回家里,街边没有摊贩,商铺早早关门。
但和那年不一样的是,第一片雪落在谢心洲眼睫上时,一件带着余温的大衣披上他肩膀,接着被人一拢。
“下雪了。”
喻雾将风衣披在他身上,肩膀那里按了按,“走吧。”
耳畔是同事们出来之后看见雪的“哇~”
,大家有的拿出手机对着天空拍照,发朋友圈,有的号召大家去吃铜锅涮羊肉。
谢心洲眨了眨眼,走不动路。
恍惚间无法分辨这是不是九年前,他跨过两千公里抵达陌生城市的那个雪夜。
肩上那只手没有挪开,谢心洲抬头看他,一颗白色毛茸茸的脑袋,他像个雪球,这么想着,谢心洲忽然笑了下。
“走啊,你不冷吗?”
喻雾问。
“不冷。”
谢心洲说。
喻雾无奈地笑笑,揶揄他:“你确定?你这嘴唇的色儿看着像心脏不太好啊。”
谢心洲抿了下嘴,确实冷,但必定不至于这短短两分钟就冻得嘴唇乌紫。
风衣外套给他后,喻雾身上就剩件毛衣,喻雾发现他在打量自己:“我没事,北方人抗冻。”
他这个身高,确实不像大部分南方城市的基因。
“司机在等了,路边不能停太久,赶紧走。”
尹心昭走下台阶,目视前方,走过两人身边的时候拍了下谢心洲的肩膀。
谢心洲拎着琴跟上,掏出手机在微信上跟经理说自己先走了。
北京的马路大部分全线禁停,打着双闪的gcsavana像是来这儿等明星的。
这辆是尹心昭出行的保姆车,指导价二百多万。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谢心洲把琴放去后排,向驾驶座叫了声“李叔好”
,坐下后扣好安全带。
从北京直接开车回庭城,三百公里,大约晚上九点多能到。
一路上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导航时不时提醒前方多少米有限速。
灯柱前的雪花被气流卷着,谢心洲早就睡着了,尹心昭在副驾驶用平板电脑处理工作。
高速公路的电子提示牌上写着雪天路滑,小心驾驶。
越向庭城雪越大,谢心洲睡得不安稳,大约是燕尾服穿在身上难受,他迷糊着抬手想扯领结,但拽了两下没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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