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esp;&esp;“我让父亲失望了。”

孔修尧只能这么说。

&esp;&esp;“或许你会觉得为父残忍，罔顾他人性命，但未来，当你置身于为父所在的位置，你就会明白为父的苦衷。

咱们孔家，还有孔家之后的世家，都会推着你做出这样的决定，推着你，不能停下脚步。”

&esp;&esp;“是。”

&esp;&esp;孔令行从他身上移开目光，在房间里踱步，最后道：“就像眼下，哪怕你心中有芥蒂，为父也不得不将接下来的事情吩咐给你，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

&esp;&esp;“孩儿不敢，父亲尽管吩咐。”

&esp;&esp;孔修尧是逃也似地离开的。

&esp;&esp;街上很冷，寒风吹得他头重脚轻，孔修尧却没心思关心自己回去以后会不会病倒，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孔令行交待给他的话。

&esp;&esp;他就像是一个贼，低着头快步走着，仿佛他停在那里一秒，就会有人将他看穿，即便其余人都行色匆匆，根本不会有谁发觉他的异常。

&esp;&esp;按照父亲的指示，孔修尧找到了城西的那家古玩铺子。

或许是受了寒，他的胃里翻江倒海，却要强迫自己不能表露出来，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完成自己该做的事，即便直到出来时他的指尖都在发抖。

&esp;&esp;在古玩铺老板的注视下，孔修尧快步离开了那里，拐进几步外一条没有人的巷子，扶着墙将今天吃下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最后实在吐不出什么，只能弯着身子干呕，呕得眼泪直流，腹中阵阵痉挛。

&esp;&esp;他仿佛风雪夜

&esp;&esp;京中今年的雪落得晚，干冷的北风吹了数日，临近年关才终于落下来。

随着这场雪一起来的，还有边关传回的信。

&esp;&esp;守营的主将按照晏谙的提示，一件一件地检查了剩余的火铳，果然发现火铳有问题。

几位将领聚在一起反复推演复盘，再根据查到的蛛丝马迹，最后一致认为就是火铳出了差错，这才直接导致晏谦兵败。

&esp;&esp;可是这批火铳送到时，数量和册子上记的对得上，清点无误之后便入了库。

军械重地有人把守，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在火铳上做手脚，那问题就只能出在火铳被送达之前。

&esp;&esp;每一支火铳上都刻有朝廷的编号，只要找到这批火铳的下落，就能掌握兵败的证据。

晏谙领着都察院蹲点、摸排，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思和精力，历时半个月终于有了眉目。

&esp;&esp;是夜，晏谙只身站在院子里。

雪还在下，积攒在树梢厚厚的一层，偶尔会有枯枝不堪重负，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折断的声响。

&esp;&esp;忽然有一只手轻轻扫掉了肩头的薄雪，之后为他披上厚厚的氅衣。

耳畔响起故岑略带责备的声音：“王爷怎么穿这么单薄站在雪里？冻坏了怎么办？”

&esp;&esp;经他一提，晏谙才发觉确实有些冷，也不知在雪地里站了多久，总之手脚都被冻得冰凉。

&esp;&esp;他屈了屈有些发僵的手指，凑在唇边呵气，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不好意思地冲故岑笑了笑。

&esp;&esp;故岑叹了口气，“您要是一时半会儿还不想回屋，那属下给您拿个手炉来暖手。”

&esp;&esp;“等一下。”

晏谙抓住他的手腕，示意他不要走。

&esp;&esp;“属下寻个手炉就回来陪您。”

故岑试图解释。

&esp;&esp;可晏谙有些执拗地摇摇头，没有松手。

手炉不重要，只是心里的空缺，需要一个人来陪他。

要不了多久，晏谙就会逐渐意识到这个人，非故岑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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