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费谢太太关上书房的门，托着银光闪闪的盘子往回走。

窗外，月亮像一根白色的牛角。

她今年五十三岁，双鬓斑白，面容可亲，多年来操持着古鲁迪教授的家务。

教授有个习惯，那就是每天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都会坐在书桌前读一会儿书，然后再回去睡觉。

这段时间可长可短，短则半个小时，长则读到半夜。

有时候，费谢太太夜里上厕所的时候，还能看到从书房透出的微光。

她站在窗前，出神地望着月亮，浑然不知手里还举着托盘。

回过神的时候，她觉得脑子一片混沌，分不清是不是在做梦，也搞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在窗前。

她只是觉得，站在这里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似乎她从前就很喜欢站在这里。

可是不可能，真的如此，她不会不记得。

又或者……这一切都发生在梦里？

费谢太太摇摇头，打住自己荒唐可笑的想象。

她把托盘换到右手，迈着矫健的步伐向厨房走去，来到拐角的时候，她顺手关上客厅的灯，屋里马上暗下来了。

微明的月光透过窗户泄在地上，形成一方透明的白。

忽然，费谢太太停下脚步，回头向书房看去……她好像听到书房里有说话的声音，更确切地说，是交谈的声音。

那声音毕恭毕敬，唯唯诺诺，有点卑下。

她又觉得脑子不对劲了。

她觉得，这个画面好像见过，而且就在这个房间里。

书房里谈话的声音。

声音卑下。

难道，这又是发生在梦里的事么？她喃喃自语。

忽然，她觉得一阵晕眩，身体虚弱无力。

她听到托盘落地的声音，声音很遥远，就像从世界的尽头传来一样，接着又消失在世界的尽头。

她倒在地上睡着了。

黑暗中，一个瘦削的身影站在费谢太太身边，正低着头看她。

片刻后，他抱起费谢太太往卧室走，两个身影很快就在拐角消失了。

几分钟后，他回来了。

他走到墙边把客厅的灯打开，然后又回到书房前，清清嗓子，将书房里尊贵的客人迎出来。

“欢迎您再次莅临，我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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