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娄满冠酒不离手跟过来,指着外面:“那位是雅芳院的常姑娘,弹得一手好琴,歌艺也不错。
在这楼里算半个头牌吧。”
“这样的才情只算半个头牌?”
岑杙发自真心地感叹,没想到娄满冠不怀好意地笑了,“一看你就是个新兵蛋子。
不懂了吧?这年头,头牌讲究一个才貌俱佳。
这位常姑娘才情好,出身好,但唯独缺了一样,貌。
就像那桂花吧,香是很香,但不好看,就始终压不过牡丹。
所?以说只算半个。”
岑杙:“屁话,不过是世俗对女子的?偏见罢了。”
她倒是想起那位胜似牡丹的?夫人,曾经送给自己一捧香气扑鼻的桂花来。
显见,“在真正懂花的人眼中,桂花未必就不如牡丹。”
娄满冠只是笑,并不驳她:“说来也有趣,这楼里还有另外半个头牌,她的艺名就叫牡丹。
说起这个头牌,那可真是有的?说了。
长得是真绝色,男人一见她就流口水。
但她偏偏有貌无才,琴棋书画,女红针凿,样样不会,而且经常做出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那些包下过她的大官和富商们,没有一个和她相处超过半年的。
往往半个月就受不了了。
这种头脑简单,有貌无才的?,实在也配不上整个头牌,所?以勉强也只算半个。”
岑杙听着有趣,倒是想见识见识。
“对了,你方才说这位常姑娘出身好,是怎么回事?”
娄满冠道:“常姑娘父亲原本是地方官,几年前因罪被斩首抄家,族中女子尽皆没入贱籍,母亲自杀身亡,姐妹飘零。
身世很是可怜。
但在这楼里,她的出身算是不错的?了。
我朝规定,被查抄的?官府女眷,一律充为官伎。
相较于那些被处死的男丁,这个出路算是好的?了。
但是对那些注重名节的?官府小姐来说,这种出路无异于也是死路,许多人早早便投缳自尽。
剩下的?都是一些年幼的?,从小在勾栏中长成,其实和平常伎女也?无异了。
但这常姑娘不同,她充官伎的时候年芳十五,正是议亲的时候。
因为性子刚烈,背后又有金主自愿供着,所?以卖艺不卖身。”
岑杙沉默着,耳边渐没了声音。
心中埋藏了二十年的那根脆弱神经被人轻轻挑动了。
仍旧是触之即伤,碰之即碎。
原来这就是娘亲拼死也?要让自己逃脱的场景。
没籍勾栏瓦舍,世世代代被人轻贱、欺凌,难以脱身。
纵有天大的?冤屈,满腹的才情,也?终不能自主,终要被无情的?时光淹没。
这就是这个时代中女子的?命运。
娘亲为她筹谋的?是一个完整自由的身份,一个可自主选择人生的?机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