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岑骘独女的身份是有天然滤镜的,甚至能把别人眼里的不好的扭变成好的。
这一点她早有所识,而且也欣然领受这种特别的优待。
从文嵩侯到沿路各郡县官吏百姓,再到京都,乃至刑部大狱的各路差役,几乎所有?人都给了?她职责范围内最高的优待。
这种特别的感受,是作为岑杙完全感受不到的。
这是属于她父母的光辉,像绵风一样殷殷抚庇在她的身上。
她见过岳陵县上?了?年纪的老翁拄着拐杖跟着囚车蹒跚而行,一步一喘地向她诉说父亲当年对他全家的救命之恩;她也见过卢陵县的县令领着全县百姓徒步出城五十里相迎,只因车队并不经过他们的县城,而县里的老百姓很?多都是二十多年前从浊河北部逃过来的难民,心怀旧恩;她还见过被上峰勒令不准出城迎送的书生县令,故意延迟了?破晓的晨钟,用四十道震山彻地的钟鸣声向她表达“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的支持。
此后,他们跋山涉水经过的每一个郡县几乎都默契地延续了这一殊礼。
仅仅因为她是岑玉钟的后人。
青天死,阎罗生,玉钟响,天下应。
这才是魏迟当初写下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青天即是公道,阎罗即是冤屈,玉钟即是不平,天下即是百姓。
钟,不平则鸣。
有?些东西不能宣之于口,但迟早会以另一种方式打破沉默。
她不仅仅是以岑诤的身份站在这里,也是替她含冤而死的父母站在这里。
所以她不惧。
她不惧与任何人的目光直视,也不怕那一个个臭皮囊下正进行的危险联想。
她站在这里,是被迫也是自愿,心中没有?任何道义上?的负罪,神情?因无畏而镇静坦荡。
她抬头望向头顶公正廉明的牌匾,想代自己九泉下的父母向高高在上的青天问一句,什么?是公道?而仅仅是这样的开始已经让一些人坐立难安了?。
就在她收回目光低下头时,与长公主有?一个简短的对视。
与其说是对视,不如说是无法避开的交错而已。
一如她还是岑杙时那般,天生没有与彼此产生联系的必要,是故不必有?任何情?感上?的负累。
李平渚没有想过现实会以这样的方式送上?这份迟到二十三年的痛击,不存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她走得?是一条,一开始就脱离了?所有?人掌控的路,就像卢素一样,生死全由己,得?失全在心。
你可以追逐,却难以横阻。
从来如是。
“嫌犯见到公堂大人为何不跪?!”
江天干一拍椅子,底气十足道。
岑杙扭头瞥了他一眼,便已经在心里将他忘却了,“我无罪,按玉瑞律,尚未定罪前,无需跪。”
江天干脑门一热,不敢相信似的,跟两边念叨,“你无罪?你们听听,她竟然说自己无罪?这可真是……”
丘建本打断道:“她说得?是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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