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此身长报国 6

秦玉叹道：“永业，你该知晓我此刻所忧并非此事。

如今我大军已占据平遥，粮草充足，但...”

徐恒道：“我自然知晓。

璧城所忧者，乃房营千余伤兵也。”

秦玉长叹不语。

徐恒道：“这许多伤兵，若是战死沙场，璧城便没了烦恼。

这千余伤兵，纵然多半能随大军行走，却仍有五百余人伤重难行，若是带上他们，势必拖累大军。

璧城所忧者，可是此事？”

秦玉道：“正是如此。

这却要如何是好？”

徐恒道：“既是如此，璧城只当他们已战死便是。

璧城只遣人记下其姓名籍贯，日后回到郑国再厚加抚恤便是。”

秦玉道：“这如何使得？这些将士随我征战，奉我号令不顾生死，便是将性命交于我手，我如何能弃他们不顾？”

徐恒道：“璧城莫忘了，虽是五百条性命，却还有七千大军追随璧城，却是孰轻孰重？众将士皆是将性命交在璧城手上，若是为救这五百人，以致我大军尽墨于北地，璧城于心何忍？况且璧城身系河东安危，我大军若败，非但太岳山不可图，威胜军难保，便是隆德府，河东郡亦陷于燕代兵锋之下。

此间干系，璧城须得慎思慎行才是。”

秦玉愣住。

张羽、洪钟、马保皆在身侧，亦听见他二人说话，秦玉看看徐恒，又看看三将，一时不知如何答话。

愣怔片刻，秦玉看三将道：“你三人以为该如何是好？”

马保与洪钟对视一眼，垂下头去。

洪钟叹口气，只摇头不语。

张羽看看洪钟，才道：“我以为徐先生之言有理。

我左骁卫两万余将士皆将性命货与制司，便为制司死也无怨言。

我等深入代地，若为这些人拖累大军，便是得不偿失。

制司也曾言‘慈不掌兵’，此时确不可迟疑不决。”

说罢又看洪钟一眼，便垂下头去。

秦玉向洪钟道：“振远，这些人皆是你麾下，你如何说？”

洪钟抬起头，看着秦玉，迟疑道：“制司，这些兄弟随我日久，确是难以割舍。

然...然若为大事计，洪钟...洪钟甘愿听从制司将令，任凭制司吩咐就是。

洪钟绝无怨言，我房营麾下众兄弟也必无怨言。”

秦玉凄然一笑，道：“慈不掌兵，慈不掌兵，然若无悲悯之心，又与杀神人屠何异？如秦武安君，可有什么好下场么？纵是秦武安君，亦是对敌手辣，亦不曾听闻对自家将士心狠。

若弃受伤将士于不顾，我左骁卫军心士气何在？岂不寒了众兄弟的心？唉，还要寻一个两全之策才是。

然...此事若有两全之策最好，若无两全之策...还当以大军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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