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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代价(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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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却不回答,掸了掸长衫,离开前惋惜地扔下了一句:“倒是个善射的,可惜脑子不清楚,连谁对自己好都不知道。”

……

桓成帝是后世说书人最喜欢的统治者,且不论他当政的利好政策养活了海内多少商贩,直接让酒肆生意迎来兴盛的日子,说书人的收入也随之水涨船高;单说这位帝王一生都是惊奇,剡地历史长河中短短六十五年的春秋更替,也够街头巷尾的说书人不断翻新花样,说个大半辈子了。

他年少时一箭成名,沉淀后除贼平叛,三件事都该受尽美誉。

只是当年的太子,并非李玄晏。

剡历三十四年,冬。

叛乱已经平定了整整一年,四皇子仍然钟爱一尘不染的白衣。

走在雪地上,李玄晏一个人就是一柄行进的长剑。

丹凤眸底却没了早年的争执,像是利刃藏锋。

剡都的郊野,他没带侍从,拎着一个铜壶。

寒天雪地,壶中饶是北疆烧喉的琼浆玉液,也早已冷透了。

两旁枯木渐渐稀疏,走下官道的小径尽头,绕过最后一个弯,视线中远远地出现了一个样式简单的八角砖木凉亭。

李玄晏走近小亭,停在一旁的雪地上,刚捡来一两根枯枝,动作蓦地顿在原地。

当啷一声,他的手按在腰侧悬挂的长剑上,玉带钩撞出脆生生的轻响。

“此来所为何事,何必躲藏?”

李玄晏的目光锁定了小亭,冷冷地开口。

凉亭的廊柱后,悠然转出一曲弦音。

曲调粗犷,乐声一波三折,细细听来,竟似群狼齐嚎,刀光剑影。

来人在暗红的廊柱后拨弦,一阵轻一阵重,由先前的悠然转为激烈,簌簌有如箭矢破空之声,指下风雷长鸣。

李玄晏倏尔朗声大笑,一把拔出腰间长剑,踩着乐声的重拍,翩然起舞。

军中剑舞。

金属冷光映着长天,寒冷的空气中,猛然升腾起浩荡的暖意。

白衣起落,剑花缭乱。

李玄晏将长剑高举过顶,和着最猛烈的一阵颤音,劈砍而下!

乐声却停了。

雪天里,四下空旷,刹那静寂。

琴曲在高潮处被生生截断,廊柱后的操琴人,久未有所动作。

李玄晏的面容冷了下去。

长剑插在身前,没入混着雪屑的土地。

他舞至半曲,最后从头顶劈砍,却没能如所想那般转身出剑,失误将长剑用力刺进了地面。

乐师再弹奏出后半段的曲调,他也难以跟上节拍。

剑舞已经结束了。

第一个乐音响起之时,他便听出廊柱后的人怀抱着马首琴,拉的是宿州的小调《搏狼赋》。

《搏狼赋》本为北疆民歌,原型是传奇志中所记述的,宿州牧民们深入雪原放马,却走进了狼群的包围圈,在恶劣的天气中相互扶持、共同奔逃,最后杀出狼围的故事。

乐师所弹奏的片段,从牧民冲入狼群开始,再到斩狼于马下的高潮,却不是《搏狼赋》流传最广的版本。

这是约莫四十年前,大将秦经武领着守卫军出征讨伐时,行至镇北关,听见街头乐师怀抱马首琴拉出的《搏狼赋》。

秦将军心头激荡,操曲而改,将奔入狼群到斩狼高潮,再到杀出重围的主要乐段,融入了守卫军中流传已久的剑舞。

这是镇北守卫军的《搏狼赋》。

那人还坐在廊柱后,但李玄晏心知,自己走来时能感知到他的存在,并非他的躲藏露了马脚,恰恰是因为,那人不想再藏。

他借着竖在雪地上的长剑,撑起了上身,唤道:“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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