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草蛇灰线(第2页)
道伦梯布应声推门,青衣人只是立在门口,望了一眼,立刻垂下头,连眼皮也不抬,沉声说:“我明日一早就走。”
秦鉴澜刚刚打量过铜镜里的花容,现下芳心大悦,随口喊他进来,这时一看年轻人束手束脚,显然大不自在,才猛地想起不该用现代的思维来揣度古人,哪怕他是架空的,也活在礼教里。
她只得跟着站起身,快步走近他身前,抱着双臂问:“那我以后还给你写信么?”
“你怎么一句多谢也没有的?”
道伦梯布一听,眼前这女子开口的刹那,分明就是那个一路在马背上跟自己斗嘴的恶妇,方才她转过来的婀娜形影立即烟消云散,于是终于抬起眼来,为自己愤愤不平。
“在心里谢过了,”
秦鉴澜伶牙俐齿,也不惯着这个话痨,随口呛了一句,“回答问题。”
“写啊,为啥不写,”
道伦梯布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咱们今天晚上在城里吃的那顿天香楼,味道特别好是不是?以后喊他们开到北疆,希望掌柜的别一赚到钱就欺客。
我……”
秦鉴澜双臂环抱在身前,突然截断他的话头,昂然追问:“你有准备好回信么?”
“没……什么回信?”
道伦梯布眉头一皱,“你当我是什么神仙,天天就坐在那给你写回信?”
秦鉴澜面上神色瞬间一沉,冷冷一哼,蓦地伸出双手,按在青衣公子的前襟上。
道伦梯布吓了一大跳,刚想摆手发力挣脱,心中当即生计,反而翻转手腕,一把抓住面前纤软的手掌。
他正欲油嘴滑舌,却没想到对面那人根本不接茬,足下生风,抬腿往他身上重重踹了一脚。
青衣公子吃痛,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口中恨恨地喊道:“你怎么毫无剡人好生之德!”
手上也不由自主地泄了劲,登时暗叫大事不妙。
那女子已经伸手在他襟内,自两层衣衫间一探,双眼顿时烁起异光,呸地一声,旋手将两件轻飘飘的物事往地面上重重撂去。
薄薄的东西悠然飘落,正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信封。
道伦梯布连忙俯身去抓,那姑娘眼疾手快,足尖一拨,两封信都到了她自己怀里。
她撕开封口,抽出一件,见到信纸只写了一半,又塞回去扔在道伦梯布身上,气冲冲地撕开另一封。
信纸飘将出来,被她揪掉一角,好生可怜。
卧房内灯影飘动,凝目望去,写得满满当当,字迹洒逸,一撇一捺,在场二人都相当熟悉。
秦鉴澜扫了一眼信纸,恶狠狠地抬头问:“你为什么帮他?”
道伦梯布哭丧着脸,手却在背后拉上房门,向前走了几步,才老大不愿意地回答:“秦姑娘,都是他逼我。”
见到灯影之下,她的脸色明暗不定,又大着胆子低声说道:“倘若不是贺子衿执意要使这调转之计,一定跟你保持通信,我也不能及时赶到涿山寨了。”
秦鉴澜手中两张信纸,满满当当,正是贺子衿的字迹。
想那天元宵宫宴,玄衣人坐在绚烂的花灯下,醺醺然地向她傻笑,一面从身旁拈来一盏花灯,说是让她猜谜,只一意向她展示自己出乎其神的画技。
以及一行既笔力遒劲,又神意洒逸的墨水小字:爱妻秦鉴澜。
“我哪里担当得起那两个字了?”
她忿忿地低语,不顾道伦梯布的疑惑目光,又举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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