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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侧头细看,大姊举手投足间妩媚尽显,柳眉婉转,云鬓低垂,眼角的那一丝细纹,早已变得微不足道。
甚至这风霜之色,只能使她愈发显得我见犹怜,连我都望得有些迷醉,更不用说他人了。
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肮脏、龌龊、无耻……这就是后宫的全部,繁华背后满是淤泥污血,但在心中深处的某个角落,我依然天真地期望,能有真心的微笑与明亮的眼眸。
所以,我不愿再去想,也不愿将这内心的疑惑彻底解开,只因我不愿去破坏心中这最后的美好。
这个秋天似乎格外短暂,振翅迂回的大雁还未飞远,漠然白雪便已悄然落下。
“昭仪,下雪了!”
夏莲奔出房去,雀跃地在院中转着圈圈,她伸出手去接飘然洒下的纷扬白雪,欣喜地说道,“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吧?”
“是啊……”
我懒懒地半倚在软榻上,看着亭外柳絮似的飞雪,抚着高高隆起的腹部,漫不经心地应着。
临盆在即,我心中却没来由地有些烦躁,在屋中只觉得憋闷,便到院中散心。
霏霏白雪,凛凛寒风,虽是冬日,园内白梅却含羞半开,似对风雪情有独钟。
枝上霜花冰凌,迷蒙之景十分美丽。
远处松柏苍苍,树影婆娑间,突然簌簌落下几团雪,声并不响,却惊得我的心狂跳不止。
我心念一动,低头不住地呵手,似是畏寒。
夏莲眼尖发现了,便说道:“昭仪可是冷了?我扶您回屋吧。”
“不,我还想在这坐会,你去取只手炉来。”
我镇定地道。
夏莲应了声,正要去取,我又道:“对了,我如今最经不得熏了,那手炉里的炭,一般的炭使不得,就连上好的无烟炭也不成,只能用最好的银丝炭,你去内侍省那边取点来。
还有,我想安静地呆会,你吩咐下去,让他们都退下,没有我的召唤,任何人不得进院打扰我。”
“是,那昭仪在这稍等。”
夏莲拿了毛毯为我盖好,便大步出了院门。
我望向松树丛,若无其事地道:“出来吧。
藏头露尾,倒是一点都不像你了。”
从树后转出一个男人,他身形高大,头戴暖帽,身披狐裘袍,脚上蹬了一双黑缎鹿皮靴,正是怒战。
他大步向我走来,这一刻,园中极静,似乎能听见飞雪迎风落下的微声,甚至是梅花微开的声响。
长年沉寂的湖泊,漾起丝丝涟漪。
被我揭穿了藏身处,怒战却丝毫没有窘迫,他大喇喇地在石廊上坐下,翘着腿,眯起眼望着我的腹部,嘿嘿笑道:“许久不见,丫头你丰腴了不少。
李治倒是对你不错,将你养的又白又胖。”
我一见怒战,心中已是微凉,见他在后宫中如此有恃无恐,更加凝重,他此行必不会只为了来与我见那么简单。
“丫头,瞪大了眼望着我,又不说话,你在想什么?”
怒战微探身,呲着牙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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