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页
“关于杀伐,皇后娘娘应比贫僧更为清楚。”
清远转向秋水,分明是血腥骇人之语,他却依然温言含笑,“前些日子,皇后娘娘果断地将王萧二人处死,之后您还将她们家族姓氏分别改为蝮、枭,让她们的族人姓名之上也蒙羞带垢,沦为贱民,从此并流岭外。”
“大师是在责怪我手段过于阴毒么?”
我垂下头,似笑非笑地道。
“欲成大事,心不可不冷。
皇后娘娘行动之快捷、处事之果断,朝野皆惊,令得人人震怖,已达到了杀人立威之效。
杀一儆百,震慑了其他妃嫔。
解决了潜在之险,稳定了后宫。”
清远带着玩味的神情,注视着我,“后宫之主的权威,至此牢不可破地建立起来。
此时的皇后娘娘,内宫外朝眼线遍布,任何风吹草动尽在掌握之中,君恩如海加之雷厉手段,从此无人再敢与您争宠,也无人再敢说您半句不是,您的长子也顺利地登上太子之位,此次,您可说是大获全胜。”
我终于笑了起来:“大师身在局外,倒是看得透彻。”
清远唇角漫出一丝笑意:“只是贫僧有一事不明,皇后娘娘既下了决心,却又不狠下杀手,仍留有余地,如此做,莫非就不怕王、萧二人之戚将来会来向你寻仇么?”
“我年幼时,喜爱黑鹰,于是父亲便为我抓回一只鹰,我驯养两年,只觉腻味,便将那鹰放了。
事过几日,府中有侍女发现在距花园不远处的小树林中发现了这只黑鹰的尸首,它死于饥饿。”
我不惊不怒,依然浅笑温和,“我只觉诧异,母亲对我说,这鹰本来是一种十分凶悍的鸟,甚至敢与猛虎争食,但它被囚于笼中太久,远离天敌,便失去了生存能力。
而我从未想过自己能轻松自如地做一个太平皇后,仇人与对手的存在,可以做一个警戒,多一些压力或一些磨难,其实并不是坏事。”
清远闻言,猛地双目圆睁,他深吸了口气,语气平缓下来:“万事消隐于无形,世事褪下它的锋利。
皇后娘娘真正的对手,只是心中那个跋扈的自己。
人生在世,记得时时打败自己的心魔。”
“我明白大师之意,只是,你口中的《高山流水》并不适合我。
而《广陵散》中有催人义无反顾向死的难解之结,绝症般,世间概无解药。”
我起身微微一笑,只是笑意冷若幽霜,“梦想以仇恨的方式奏于曲中,《广陵散》是唯一的一曲,与俗世背道而驰。
越败,越不心甘,宁为玉碎是美丽的,听《广陵散》中其矛,其刃,那些锋利和冲突,那舞蹈般的优雅身姿,挥出去的剑,割伤的却只有自己。
只是,佛说,大痛时,亦要淡然而笑。”
清远低头不语,琴音随着他的十个指尖游走于天地,似悲悯又欢喜,黯然又激越,萧瑟又温暖。
我背对着他,不被打扰地漫长聆听着,心绪随之波澜起伏,随之低吟与叹息,似可将我的的一生都放进去。
余音袅袅,不绝如缕,似永无休止。
我曼声说道:“多谢大师一曲向送,大师若真有向佛之心,,日后便长留此地,安心参禅悟道,我亦再不会来讨扰。”
出得门去,抬头一顾,寺外依然紫陌红尘,人声喧天,火热的平凡俗事在等着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