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眼见为实(第3页)
冥桉指尖捻着那片深灰色花瓣,花茎上纠缠的妖气与魔气在掌心烙下微凉的触感,像握着块浸了冰水的玉。
镜中景象还未散去,淡灰色光晕里,那个“他”
——也就是魂魄前世的自己,正坐在失控的货车驾驶座上,脸上是与此刻魂魄如出一辙的惊恐。
副驾上的少年探身去抢方向盘,正是魂魄口中“被牵连的朋友”
,校服领口的拉链还挂着半块没吃完的奶糖味的冰淇淋,那抹白在灰暗的画面里刺得人眼疼。
“看到了?”
易安抬手覆上镜面,光晕如潮水般退去,露出铜镜背面雕刻的缠枝纹——那是鸣谙当年亲手刻的,说是能“锁住不该散的念想”
。
她转头看向那缕瑟瑟发抖的魂魄,对方透明的身形几乎要融进殿柱的阴影里,“你杀的不是仇人,是前世没护住的人。”
魂魄猛地抬头,空洞的眼眶里滚出两滴浑浊的泪,砸在青砖地上洇出浅痕:“不可能……他明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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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他欠你一条命?说杀了他才能解恨?”
易安打断他的话,从案头卷宗里抽出张泛黄的纸,上面是二十年前的尸检报告,死者胸口插着的半截玉佩,与此刻魂魄脖颈间若隐若现的玉坠一模一样,“你前世是被他误杀的,可他后来散尽家财补偿你家人,最后在你坟前守了三年,病死时手里还攥着你的牌位。”
魂魄的身形剧烈晃动起来,像是被狂风撕扯的纸人。
易安看着他逐渐透明的轮廓,忽然想起万年前鸣谙临死前的眼神,也是这样的震惊与茫然。
那时她剑穿透她心口,却在最后一刻听到那句“为师不怪你”
,血珠滴在她衣襟上,像极了此刻魂魄滴落的泪。
“执念这东西,最会偷换概念。”
她将卷宗合上,封皮上的朱砂印在烛光下泛着暗红光晕,“它先把‘亏欠’磨成‘仇恨’,再把‘偿还’扭成‘报复’,最后让你亲手把前世的救赎,变成今生的罪孽。”
魂魄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化作点点荧光飘向轮回道。
易安望着那片光消散的方向,指尖在铜镜边缘摩挲——镜面上还残留着那少年的影子,他校服后领绣着个字,针脚歪歪扭扭,已经模糊到看不清,却像极了那人给她缝补袖口时的手艺。
里屋传来被褥翻动的声响,余娉大概快醒了。
易安起身时,案头的忘川花突然抖落几片花瓣。
落在了旁边的玉佩上,那是他塞到她身上的。
她将玉佩攥在手心,玉料温润,却抵不过掌心的寒意。
窗外的风卷着纸钱的灰烬飘过,像是谁在低声诉说。
易安忽然想起自己说的那句话:“难怪他让你来做我的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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