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孤独的坚守
酒店房间的隔音极好,厚重的窗帘将窗外璀璨繁华的都市夜景彻底隔绝,只余下中央空调系统低沉单调的嗡鸣,反而衬得房间内一片死寂,一种令人心慌的、被世界遗忘的寂静。
黎鹤没有开灯,独自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身体陷入柔软的阴影里。
白天的场景如同噩梦般在脑海中反复上演:花国代表傲慢的嘴角、评审委员淡漠的眼神、记者们尖锐刻薄的问题、屏幕上那些扭曲事实的报道、路人投来的轻蔑目光……这一切交织成一张无形却坚韧的巨网,将他紧紧缠绕,越挣扎,束缚得越紧。
无力感。
一种远比面对强大邪祟或千军万马更深沉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的四肢百骸。
在这里,他熟悉的规则全部失效。
他的勇气、他的坚持、他甚至不惜性命守护的“真实”
,在对方精心编织的谎言体系和话语权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沈傩让他寻找的“心意”
,究竟是什么?在这样一个黑白颠倒、真假难辨的漩涡里,坚守的意义又是什么?如果最终无法激活傩神骨,他岂不是要眼睁睁看着文化的根脉被彻底窃取,成为族群的千古罪人?
沉重的压力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弓起背,双手插进发间,指甲尖抠到头皮的旧痂,疼得他倒吸口气,却不敢松手,仿佛只有这痛感能拽着他不被绝望吞掉。
指腹蹭过掌心的老茧,突然想起阿松老艺人说‘疼的时候,就想想手里握着的傩刀’,可现在他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满脑子‘要是输了怎么办’的慌,连呼吸都带着颤。
阿雅和石磊在隔壁房间休息,他不能将这份绝望传递给他们。
所有的重量,必须由他这个少族长一肩承担。
寂静中,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擂鼓般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房间角落那个毫不起眼的行李箱上。
那里面,静静躺着被符文布袋包裹的傩神骨。
他像是溺水者看到最后一根浮木,踉跄着起身,打开箱子,小心翼翼地将那圣物捧出,回到沙发坐下。
他解开符文布袋,傩神骨入手微凉,指腹先蹭到那道千年断纹,磐公说‘这是老傩神护族时裂的’,纹路里还嵌着点祠堂的香灰,糙得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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