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诊治之法将信将疑（第2页）

快去祠堂！

阿牛哥……阿牛哥他……他肠子……肠子从肚子里……爬出来了！”

少年一句话没说完，胃里猛地一翻，扶着门框呕出一口黄水。

汉子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却被僧人一手稳稳托住臂肘。

那手掌温厚而沉实，竟似有千钧之力，压得他晃都不晃一下。

“莫慌。”

僧人语声如常，目光却已越过少年肩头，投向村东方向，“带路。”

少年抹了把脸，转身就跑，僧人步履未乱，始终距他半步之遥。

汉子踉跄跟上，几次想开口问，喉咙却像堵着团棉絮，只觉心口发紧，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祠堂在村东高坡，青砖垒墙，飞檐翘角，原是供奉先祖与山神之所。

此刻门前却围满了人，男女老少皆面如死灰，无人啼哭，只余压抑的抽气声。

几个壮年汉子守在门口，脸色铁青，手中棍棒攥得指节发白，仿佛里头不是祠堂，而是关着一头随时会扑出来的恶兽。

见僧人走近，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窄道。

一股浓烈腥气扑面而来——不是血腥，而是内脏暴露于空气后散发的、带着腐败甜味的暖腐气，混着草药苦汁与灶膛余烬的焦糊味，令人喉头作呕。

僧人一步跨过门槛。

祠堂内光线昏暗，正中神龛蒙着白布，香炉倾倒，香灰洒了一地。

阿牛仰躺在供桌前的蒲团上，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嘴角凝着黑褐色血痂。

他腹部衣衫早已被粗暴撕开，露出鼓胀如鼓的肚皮，皮肤泛着不祥的蜡黄色，脐周一圈青紫淤痕，形如蛛网蔓延。

而最骇人的是——真有一段灰白带褐的肠管，约莫三寸长，自脐下一道细小裂口缓缓探出，末端微微蠕动，表面覆着黏腻透明浆液，在昏光下泛着油亮微光。

“别碰！”

僧人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如钟鸣般震得满屋人耳膜嗡响。

两个正欲上前按住阿牛的手僵在半空。

僧人缓步上前，在阿牛身侧蹲下，手指并未触及其身，只悬于脐周三寸之上，掌心向下，缓缓旋转。

一股温润气流随之而生，如春风拂过水面，祠堂内那股浓重腥腐之气竟似被无形之手悄然抚平，稍退半分。

他凝神细察。

阿牛腹中，不止一条虫。

肠壁之下，数道细微阴影正缓缓游移，形如尺蠖，首尾皆生细钩，钩尖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它们并非寻常寄生虫，而是“钩涎虫”

——一种需借活人惊惧、绝望、濒死之际喷薄而出的怨气为食，方能破茧成形的异种。

此虫卵极难察觉，常混于腌菜盐粒、井水苔藓、甚至新磨麦粉之中，若遇人心惶惶、疫病横行之时，便如星火燎原，一夜之间，可令整村壮丁腹痛如绞，肠穿而溃。

而眼下，阿牛腹中至少盘踞着七条。

僧人眉峰微蹙。

此虫棘手，并非仅靠药石可驱。

寻常驱虫之法，必先以猛药激其躁动，使其争抢奔逃，再以烈酒灌肠、热汤导引，逼其随秽物排出。

可阿牛此时气息奄奄，心脉微弱如游丝，若强行用药，只怕虫未出，人先亡。

他目光扫过阿牛身边那只豁了口的粗陶碗——碗底残留半寸暗红药汁，气味辛烈刺鼻，正是村中老郎中配的“断肠散”

，专治腹痛如绞之症。

可惜，此药对钩涎虫无效，反而会刺激其提前破腹而出。

僧人缓缓起身，转向门口：“烦请施主取来三物：新汲井水一碗，未蒸熟的糙米饭半升，还有……施主家中，可还存着前日所采那几株‘断续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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