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南幽皇帝南宫淮瑾(第3页)
两人之间,烤肉的烟雾依旧袅袅,香气却已变得沉闷刺鼻。
花园里灼热的风穿过敞轩,吹动慕青玄袍角银铃轻响,也拂乱了乌图幽若额前的碎发。
她紧紧攥着那枚缺角的印章,指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眼中交织着痛苦、愤怒与无法被说服的坚持。
“你若执意如此,”
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颤意,却异常清晰,“那么,恕我不能与你同行此路。
我……下不了手。”
慕青玄死死盯着她,那双总是蕴藏着智慧与谋算的眼眸里,第一次翻涌起近乎暴怒的失望与冰冷。
良久,她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话:“你会后悔的,幽若。
为了你这不必要的‘良心’,你会付出代价。”
说罢,她再不看乌图幽若一眼,拂袖转身,纯白的长袍在绚烂的花园背景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大步离去。
银铃声声,急促而凌乱,很快淹没在沙漠热风与植物辛辣的气息里。
乌图幽若颓然坐回石凳,怔怔地看着桌上泼洒的酒液和已然有些焦糊的烤肉。
手中的无忧国旧玺,那缺失的一角,此刻硌得她掌心生疼。
阳光依旧炽烈,将花园里浓烈的色彩烘焙得几乎要燃烧起来,可她只觉得周身冰凉,一种深切的疲惫与孤独,伴随着熟悉的恨意,再次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乌图幽若坐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旧玺上那道残缺的裂口,那粗糙的触感仿佛在无声地叩问她这些年走过的路。
热风拂过花园,带来沙漠玫瑰浓烈到近乎呛人的香气,却吹不散她心口那块越积越沉的冰。
为了复仇,她这条命、这副身躯、乃至灵魂里许多柔软的部分,早已典当了出去。
她已记不清有多少人,或直接或间接地,因她的执念而坠入深渊。
她并非那种能将是非对错全然抛却、一心只往目标狂奔的疯子。
深夜独处时,那些模糊或清晰的面容偶尔会掠过心头——有些是敌人,死有余辜;但更多的,是如同被风暴卷起的尘沙般无辜的牺牲品。
她的心底,始终还存着那么一点坚持,一道模糊却未曾彻底泯灭的界限。
那是她作为“乌图幽若”
,而非仅仅是“复仇的鬼魂”
,最后的一丝良知。
这良知让她在权谋的泥沼里还会感到窒息,在利用与背叛的循环中还会生出疲惫,让她在听闻某些惨烈后果时,指尖依旧会发冷。
而最令她感到陌生与心悸的,是慕青玄的变化。
从前的青玄,是无忧国药王谷惊才绝艳却心怀仁术的少谷主,是会在月下为她吹奏安神曲、眉宇间总凝着一缕忧国忧民书卷气的少年。
她的手上该是沾染药草清香,而非血腥。
可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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