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3页)
秋棠顺下眼睛,低低地哦了声,然后说:&ldo;塔河。
&rdo;
雨仿佛小了一些,窗口也亮了,似乎有行人的影子从窗前飘过。
我感到是出发的时候了,就进去召唤马孔多一起上站,不料他已偎在火炉旁深深地睡着了。
他的脸膛看上去极其平和,他把手搁在胸脯上,朴实得像个牧羊人。
我已经有很久没有见到他这么香甜悠长沉睡不已了。
开往西林吉的火车离塔河很近了,我感觉它已驶过塔尔根,正咔嚓咔嚓地穿过雨后苍翠欲滴的原野,向沿途的旅人扬起热情的臂膀。
马孔多和我曾是多么热切盼望雨后的旅行啊,湿润的空气,散发着浓郁的植物气息,小鸟的叫声特别诱人,还有沿途不期而至的水鸭子、野兔、山鸡,是多么鼓舞人心啊。
旅行的兴奋促使我摇醒了马孔多,他揉了下眼睛,将手伸向我,我拉他起来,他轻若云絮。
哦,可怜的人!
我们告别秋棠,推开店门,这才发现阳光已经射向水洼,但潮气仍在塔河街头四处弥漫。
不甘寂寞的生意人推着满载货物的架子车走出家门,鸡也一路小跑着奔向垃圾堆。
我们俩准时抵达车站,然而火车并没按时而至,要晚点一小时十分。
我们像两只又蠢又笨的候鸟怀着误判春天来临的感觉大失所望地互相看了一眼,无精打采地靠在出站口那湿漉漉的绿栅栏上。
&ldo;知道为什么晚点吗?&rdo;马孔多问。
&ldo;下雨的缘故,火车不好开。
&rdo;我说。
&ldo;聪明。
&rdo;马孔多点起一支烟,不无嘲讽地挖苦我,&ldo;什么时候你能不这么高智商。
&rdo;
&ldo;床上。
&rdo;我说,&ldo;那时低智商。
&rdo;
&ldo;未见得。
&rdo;马孔多快意地喷出一口烟,嬉皮笑脸地说,&ldo;打个折扣还可以。
&rdo;
&ldo;当然,比起有些女人,我就算是败坏了你的胃口。
&rdo;我像青蛙一样气鼓鼓地说,&ldo;以后不会再吊你胃口了。
&rdo;
马孔多用手指划了一下我的脸庞,这是他道歉的一贯动作。
&ldo;我把烟盒落在荣兴清真饭馆了。
&rdo;马孔多说,&ldo;你在这儿等着,我把它拿回来。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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